周大姐走了之後，溫知意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
太陽快落山了，光線從西邊的山頭上斜斜地切過來，
把院牆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看了一眼灶臺角上那條疊好的圍裙，
把圓圓放回地上，拍了拍身上的碎毛，出了院門。
政治處辦公樓在機關樓的東側，二樓左手第三間是家屬科。
溫知意走上樓梯的時候，走廊裡己經沒什麼人了，
大多數機關幹部都下班了，只有幾間辦公室的門縫裡透著燈光。
家屬科的門開著一條縫。
她敲了兩下。
“誰？”
“潘幹事，溫知意。”
門裡安靜了一秒，然後潘幹事的聲音傳出來。
“進來吧。”
溫知意推門進去。
潘幹事坐在一張鐵皮辦公桌後面，
桌上攤著幾份檔案，搪瓷茶缸擱在檔案堆旁邊，茶水己經涼透了。
他看著溫知意，把眼鏡往上推了推。
“我猜到你會來。”
溫知意在辦公桌對面的木椅上坐下來。
“周大姐跟我說了錢副政委在走廊裡講的話。”
潘幹事沒有裝不知道。
“政審意見和重查平反材料的事？”
“對。”
潘幹事把桌上一份檔案袋拽過來，翻開扣著的封面。
“你父親溫啟銘的複查結論書，是省聯合調查組下的結論，錯劃右派，恢復名譽，所有相關限制一併取消。”
他抬起頭看她。
“這個結論的審批單位是省裡，蓋的章也是省一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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