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一個月後，溫知意在學校圖書館的經濟學，藏書架上找到了一份內部參考檔案。
那份檔案是省商務部門印發的政策徵求意見稿，
關於西南地區特色農副產品出口試點的討論方案，
被夾在一本參考書的封底和書脊之間，大概是哪個經濟系的學生忘在了那裡。
溫知意站在書架旁邊把那份檔案看了兩遍。
討論方案裡列了六個品類，排在第一位的是中草藥材。
她把檔案放回原處。
這個訊號在2024年的歷史課本里只佔了半頁紙，
但她記得很清楚，改革開放初期最先放開的出口品類中，中草藥材排在第一批。
西南地區是藥材主產區，瀾山那一帶的山裡盛產黃連，
當歸，天麻，川芎，這些東西在國際市場上有長期穩定的需求。
但瀾山的藥農不知道自己手裡的東西能賣什麼價錢，
省城的出口渠道不知道去哪裡能收到好貨。
中間缺一個人。
溫知意走出圖書館，去傳達室翻出周大姐上個月寄來的信。
信裡提過一句，瀾山縣下面幾個村寨今年藥材豐收，
但收購站壓價厲害，不少藥農寧可把東西堆在屋裡發黴也不願賤賣。
她在傳達室門口的石凳上坐了一會兒，然後去郵電所寄了兩封信。
一封給周大姐，讓她幫忙打聽瀾山縣供銷社藥材收購站的具體收購價格和品類清單。
另一封給寧川大學經濟系的副教授鄭遠成，
陶維新在課上提過這個人，說鄭教授研究過西南邊貿問題，
手裡有省外貿公司的關係。
溫知意寫這封信的措辭斟酌了很久。
她以“社會調研”的名義寫的，
角度是入學前在西南邊陲生活時觀察到了，藥材資源豐富但流通渠道不暢的問題，
希望請教鄭教授關於特色農副產品出口的相關情況。
信寄出去之後，該幹什麼幹什麼。
上課，做筆記，去圖書館查文獻，寫翻案線索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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