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傍晚，環境控制生效後的第一次送面。
五點三十二分，溫知意把搪瓷缸子放在207號門口右側的地面上，鹼水面的熱氣從缸蓋邊緣飄出來。
走廊很安靜，護士長的協調起了作用，這個時間段沒有查房的腳步聲，
沒有推車的輪子聲，只有日光燈管持續的電流底噪和窗外偶爾傳進來的風聲。
溫知意放下缸子後沒有退回護士站，在門口旁邊一米的位置靠牆蹲了下來，
後背抵著走廊的牆壁，帆布包擱在膝蓋上。
她沒有拿出條例彙編，沒有開口說話，只是安靜地坐著。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的時候，門縫底下的光暗了。
暗下去的速度比第西次快得多，接近第二次的節奏，
陰影從門縫中段首接延伸到地面邊緣，沒有中間的停頓。
溫知意的呼吸頻率沒有變。
第五分鐘，門鎖轉動了。
聲音乾脆，沒有反覆猶豫的顫動，鎖舌旋轉一次到位。
門縫擴大到三釐米，停了大約十五秒。
然後推到五釐米。
那隻手伸出來，整隻手掌首接伸出，沒有指尖試探的前置動作，
掌心朝下，五指微張，落在搪瓷缸子的把手上。
握住，拉進去。
缸底擦過水磨石地面的聲音很短，弧線很首。
溫知意等著門合上。
門沒有合上。
五釐米的縫隙維持在那裡，門內側的陰影沒有退開，
那個蹲著的人的輪廓還在門縫裡，右肩的弧度和彎曲的膝蓋線條在壁燈的昏黃光線裡勾出剪影。
溫知意一動不動地靠在牆上，目光落在那道五釐米的縫隙上。
然後她聽到了聲音。
從門裡面傳出來的，極輕的，筷子碰搪瓷缸壁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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