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傍晚五點十八分，溫知意在麵攤前停好車。
攤主正往大鍋裡下麵條，看到她就笑了，拿起那雙長筷子衝她揚了一下。
“老規矩？”
“老規矩，加蛋。”
溫知意把搪瓷缸子放在木板架上，攤主撈麵澆湯，
白煮蛋擱上去，猶豫都沒猶豫，首接又夾了兩片瘦肉蓋在面上。
“你別推，上回說了不要錢的。”
溫知意看著他把鋁蓋扣好，沒有再推讓。
“缸子上次洗乾淨還你的時候你看到沒有，缸壁上多了一道刮痕。”
攤主擺了擺手，粗糙的手指在圍裙上蹭了一把。
“搪瓷缸子就是吃麵用的，刮幾道花兒才說明麵條好吃。”
溫知意把缸子收進帆布包側兜，跨上車蹬了兩下，車鈴碰了一聲她沒有去按。
五點西十一分到第二陸軍醫院，傳達室登記通行，三樓骨科走廊，
日光燈管的白光打在水磨石地面上，碘伏的味道迎面，一切都跟上次一樣。
走到207號門前。
門關著。
門縫底下灰暗的光沒有變。
溫知意蹲下來，把搪瓷缸子輕輕放在門口右側的地面上，
鹼水面和骨頭湯的熱氣從缸蓋邊緣飄出來，混著蔥花的辛味，在走廊的冷空氣里拉出一縷白霧。
放下，站起來。
不敲門，不出聲。
轉身走回護士站，在那把椅子上坐下來。
值班護士今天換了一個，比較年輕，
在寫用藥記錄，看到溫知意坐下來只是抬了一下眼。
溫知意的目光落在走廊盡頭那扇門上。
搪瓷缸子在門口右側的地面上，藍邊在燈光下泛著冷色光澤，跟上次一模一樣。
一分鐘。
兩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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