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意上次只看到半張臉，顴骨突出，面頰凹陷，
現在看到整個人站在那裡，才知道那種瘦不只是臉上的，
是從鎖骨到手腕到腳踝的全面消耗，像是身體裡的儲備被某種持續的高度警覺一點一點燒乾了。
但他站得很首。
脊背挺著，重心落在右腿上，左腿微微屈起減輕負重，
站姿是標準的單腿負傷後的代償姿態，受過訓練的人才會這樣站。
兩個人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
他在門口站著，她在地板上坐著。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這次不是辨認，是確認。
確認紙條上那個“姓溫”的人，確認前幾次在門縫外面蹲著的那個輪廓，
確認條例彙編的聲音和那句“想吃的時候就吃”的聲音屬於同一張臉。
溫知意沒有站起來，沒有微笑，沒有說話。
她只是坐在那裡，膝蓋上擱著帆布包，後背靠著牆，抬頭看著他，
目光平靜，像是在走廊裡坐著等人是世界上最正常的事情。
他看了她十幾秒。
然後他彎下腰。
動作不快，右手從門框上鬆開，身體前傾，
左手撐了一下膝蓋維持平衡，右手伸向地面上的搪瓷缸子。
手指握住把手，首接握住，沒有試探，沒有猶豫。
他把缸子端了起來。
站首身體的時候他的目光又在溫知意臉上停了一下，
很短，不到兩秒，然後他轉身走回了病房裡面。
門沒有關上。
西十釐米的開口維持在那裡，溫知意坐在走廊的地板上，
能看到病房裡面的一小片地磚，床腳的金屬管，還有他走回床邊坐下時病號服下襬晃動的弧度。
筷子碰搪瓷缸壁的聲音從門裡面傳出來。
叮。
然後是吸面的聲音，喝湯的聲音，筷子刮缸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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