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個人站在一扇關了很久的門前面，知道門外面有東西，但不確定自己準備好了沒有。
溫知意站起來。
她沒有走向他，沒有走向窗邊，而是走到207號的門前面。
她把門推開。
不是推到五十釐米，不是推到六十釐米，是完全推開，門扇貼著牆壁，
走廊裡的日光燈白光和碘伏味道一起灌進來，和病房裡的暖黃色床頭燈光混在一起。
走廊的空氣比病房裡涼一點，流動性更強，帶著遠處樓梯間的穿堂風。
溫知意站在門框旁邊，側身靠著，手指搭在門框邊緣，目光自然地落在他的方向。
“門開著，你想走出去的時候就走。”
她頓了一下。
“不想走也沒關係，門我不關。”
李江站在窗邊看著她。
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長，一首延伸到溫知意腳邊的地磚上。
他的目光在溫知意臉上停了三秒，又移到她身後那道完全敞開的門上。
走廊的白光鋪在水磨石地面上，一首延伸到看不見的盡頭。
他的右手從身側抬起來，碰了一下窗臺，又放下去。
溫知意沒有催他，沒有鼓勵他，沒有說“你可以的”或者“走廊很安全”之類的話。
她只是站在門框旁邊，翻開條例彙編，低頭看了一眼某一頁的某一行字。
提供那個持續的，可預測的，低威脅的存在。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他邁出了第一步。
左腳先動的，從窗邊往門的方向，步子不大，
大約半步的距離，落地的時候腳掌是平的，沒有猶豫。
第二步跟著來了，比第一步快一點。
第三步。
第西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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