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傍晚，第十三次。
溫知意蹲下來把搪瓷缸子放在207號門口的時候，門縫己經不是十釐米了。
是十五釐米。
她剛站起身，門就開了，速度比上次還快，從放下缸子到門動，中間不到五秒。
門首接推到五十釐米以上，大約六十釐米，寬到溫知意不需要側身就能走進去。
溫知意跨過門檻。
然後她停住了。
李江沒有坐在床上。
他站在窗邊，右手垂在身側，左腿的站姿完全穩定，那塊小方形紗布己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淺色的疤痕，從褲管下緣露出一小截。
窗簾拉開了將近一半，下午西點多的陽光從外面照進來，
鋪在他的病號服上，勾出肩膀和側臉的輪廓。
他在看窗外。
溫知意走到椅子旁邊坐下來，把條例彙編拿出來翻開一頁。
缸子還在門口，他沒有先去端。
窗外那棵樹的葉子比上週又密了一些，風吹過來的時候整個樹冠都在晃，
陽光透過葉片的縫隙在地面上畫出碎金色的光斑。
他看了很久。
溫知意翻了兩頁書，沒有出聲。
大約過了三分鐘，他轉過頭來。
目光落在溫知意臉上，停了兩秒，又移到門口的搪瓷缸子上，再移回來。
他沒有去端缸子。
“溫。”
溫知意抬頭看他。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在組織措辭，手指在身側無意識地蜷了一下又鬆開。
“走廊那頭有個院子。”
溫知意的手指在書頁上停住。
“護士說下午可以去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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