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傍晚，第十一次。
溫知意在麵攤前接過搪瓷缸子，兩個白煮蛋，骨頭湯，鹼水面，
攤主把鋁蓋扣好遞過來的時候多看了她一眼。
“今天兩個蛋啊？上回不是說三個？”
溫知意把缸子收進帆布包側兜。
“他說三個太多了。”
攤主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
“嚯，他還會嫌多，那是好事兒。”
溫知意騎車到第二陸軍醫院，傳達室登記，上樓。
三樓走廊安靜，日光燈的白光鋪在水磨石地面上，碘伏的氣味淡得幾乎聞不到了。
207號的門縫還是五釐米，從上週日到現在，將近一週，他沒有關過。
溫知意蹲下來把搪瓷缸子放在門口右側，
鹼水面的熱氣從缸蓋邊緣飄出來，骨頭湯的味道在走廊裡散開。
她站起來，站在門框旁邊，不到兩米的位置。
沒有等。
門在她放下缸子後大約二十秒就開了。
比上次的三十秒還快。
門從五釐米首接推到西十釐米，沒有停頓，沒有猶豫，一次到位。
他站在門口，右手垂在身側，左腿上的紗布又換過了，
比上次更薄，只剩小腿中段一小條，幾乎看不出來。
他看著溫知意，往後退了一步。
通道讓出來。
溫知意跨過門檻，走到角落那把椅子旁邊坐下來。
他轉身走回床沿，彎腰把門口的缸子端進來放在床頭櫃上，揭開鋁蓋，拿起筷子。
整套動作比上次還流暢，中間沒有任何多餘的停頓。
溫知意從帆布包裡拿出條例彙編，翻開一頁。
病房裡筷子碰缸壁的聲音和翻書頁的聲音交替響著，
兩種節奏在同一個空間裡並存，不衝突，不干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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