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鬱明把報告放在桌面上，手指在封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你在報告末尾建議把這個方案納入試行操作規範。”
“是。”
“你知道這意味著你在挑戰一個己經運行了十幾年的系統。”
溫知意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一下，然後鬆開。
“林主任，那個系統裡的人不是不想做，是沒有人告訴他們可以怎麼做。”
林鬱明看著她，沉默的時間比平時長了將近一倍。
然後他把老花鏡重新戴上，拿起紅藍鉛筆，翻到報告的第三頁。
“第三段第二行，措辭改一下，缺乏換成尚未建立，語氣軟一點，結論不變。”
溫知意的手指在膝蓋上鬆開了。
他在幫她改。
不是否定，不是駁回，是幫她把刀磨得更鋒利同時更不容易被擋回來。
“第五頁倒數第三行，建議納入前面加一句，在充分驗證有效性的基礎上，給上面一個臺階。”
溫知意把每一處修改都記進腦子裡。
林鬱明改了七處措辭，沒有動任何一處資料，沒有刪任何一個結論。
改完之後他把報告合上推回來。
“改完拿給我看終稿，我簽字之後走科室上報通道。”
溫知意接過報告。
“林主任。”
“嗯。”
“署名怎麼寫？”
林鬱明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你寫第一作者，我寫通訊作者，署我的科室。”
溫知意的手指在報告封面上按了一下。
第一作者。
在1978年，一個大一學生的名字出現在臨床干預報告的第一作者位置上，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不需要言說的認可。
“還有一件事。”
林鬱明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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