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哪裡看出來的？”
“第三頁第二段，你寫患者傷口紗布全部拆除後淺色疤痕分佈情況，精神衛生科的住院患者不會有這種詳細的外傷癒合描寫。”
他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
“第七頁提到天井，省軍區總醫院精神衛生科沒有天井，我去年帶學生參觀過。”
溫知意的右手從膝蓋上移到長椅的扶手上，
指尖搭在木頭表面，那層漆己經被坐過的人磨得光滑了。
“你打算怎麼處理？”
陶維新重新把兩條腿伸首，腳跟擱回水泥牙子上。
“我的建議是讓林鬱明看完之後和我聯名。”
溫知意轉過頭看他。
“聯名。”
“對。”
陶維新的目光落在跑道最遠的那個彎道上，
有個學生在彎道處加速，鞋底揚起一小片煤渣。
“你是第一作者，林鬱明通訊作者，我掛第三個名字。”
“為什麼？”
“兩個人的名字比一個人的穩，三個人的名字比兩個人的更穩。”
他把稿紙拿起來，在空中晃了一下。
“一個心理學系的大一學生，一個省軍區總醫院精神衛生科主任，這個組合己經夠讓人側目了，審稿的時候第一個問題一定是資質。”
稿紙被他翻到最後一頁。
“加上一個心理學系的副主任，至少能把學術歸口的問題堵死。”
“你不怕給自己添麻煩？”
陶維新看了她一眼，鏡片上反了一道操場那邊的光。
“溫知意，我在這個系待了十一年，什麼能發什麼不能發，審稿人會在哪個地方卡你，發出去之後誰會打電話來問，我比你清楚。”
他把稿紙遞給她。
“你這篇論文的操作流程設計得比我預期的要成熟，但成熟到這個程度的東西遞出去，不會只吸引認同的人，也會吸引想挑刺的人。”
溫知意接過稿紙，手指在第六頁的邊角捏了一下，
那裡有一個陶維新用鉛筆畫的小三角形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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