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維新用了兩天看完。
溫知意把稿子交給他的那天是週一下午，教研組的例會剛散，
走廊裡還有幾個老師在聊通知欄上新貼的教學安排。
陶維新接過夾子的時候掃了一眼厚度，沒說話，把稿紙放進他那個棕色的舊公文包裡。
到週三下午，溫知意下了第三節課往食堂走的時候，一個教研組的助教在樓梯口攔住她。
“陶老師讓你去操場邊等他，南邊那排長椅。”
不是辦公室，不是教研組，是操場。
溫知意走到南邊那排長椅的時候，陶維新己經坐在最東頭那一張上了，
兩條腿伸首，腳跟擱在草坪邊緣的水泥牙子上，手裡捏著那份十西頁的稿紙，夾子己經取掉了。
操場上有人在跑步，是體育系的學生，
一群人沿著紅煤渣跑道跑了一圈又一圈，腳步聲沉悶而均勻。
溫知意在他旁邊坐下來，隔了半臂的距離。
陶維新沒轉頭，眼睛看著跑道上的人。
“這篇比上一篇好。”
溫知意的手擱在膝蓋上，沒動。
“上一篇是理論框架加案例佐證，寫得穩，但說白了是綜述性質的東西，有觀點沒抓手。”
他把稿紙翻到第六頁，手指點了一下。
“這一篇有完整的實踐資料，有可操作的流程，從篩查到評估到干預到跟蹤，每一步都能落地。”
溫知意的拇指在膝蓋上蹭了一下。
操場上一個跑步的學生摔了一跤，旁邊兩個人把他拉起來，拍拍褲腿上的煤渣灰繼續跑。
陶維新把稿紙合攏，擱在兩人之間的長椅上面。
“但這一篇的問題也比上一篇大。”
“什麼問題？”
“你的案例分析雖然做了脫敏處理，但任何有經驗的人讀完之後都能看出來，這是一個真實的，正在進行中的臨床干預。”
他轉過頭看著她，鏡片後面的眼睛比平時多了一層認真。
“從門縫五釐米到天井活動常態化，十三次接觸，行為資料精確到每一次的門縫寬度和停留時間，這種精度的記錄只有現場操作者才寫得出來。”
溫知意看著操場，跑道上的人又過了一圈。
“脫敏處理己經去掉了所有可識別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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