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在一個下雨的下午到的。
傳達室視窗遞出來的時候，雨點正沿著宿舍樓屋簷往下淌，在臺面上濺出一排細碎的水花。
胖大爺把信封推出視窗，嘟囔了一句。
“邊防來的，這回倒快。”
溫知意接過信封，右下角有一塊水漬，滲進了紙纖維裡，
摸上去微微發皺，不知道是路上淋的還是寄出之前就有的。
她把信封裝進帆布包內袋，沒有在樓下拆，上了樓回到402。
謝雯在桌前寫筆記，許靜去上選修課了，
房間裡只有筆尖和紙面摩擦的細微聲響。
溫知意坐到自己位子上，從帆布包裡抽出信封拆開。
兩頁紙。
信紙上有幾處淡淡的水漬痕跡，墨水在那幾個地方洇開了一點，但字跡依然清楚。
橫平豎首，筆畫沒有一個潦草的。
比以前所有的信都長。
第一段是連隊日常，兩句話。
入秋後第一次全連武裝越野考核完成了，
及格率百分之九十七，兩個新兵體能不達標己安排補訓。
彈藥庫清點完畢，賬實相符。
公文體，和前幾封信的開頭一樣，她己經熟悉他這個行文節奏了，先報安全再報事。
第二段的行距窄了將近一半，字跡密了。
石錚把一個任務的策劃權交給了他。
溫知意拿信紙的手換了個姿勢，
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夾住紙張上緣，右手從紙面上移開放在桌面上。
邊境對面西北方向的一處山脊上新設了前沿觀察哨，位置卡在我方偵察盲區邊緣。
團參謀部討論了三次沒拿出方案。
主要分歧在滲透路線，從北面走地形平坦但暴露時間長，
從南面走隱蔽但要翻兩道海拔差超過三百米的山脊。
霍長淮選了第三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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