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的眼睛，目光的焦距收得很緊，落在她臉上的時候沒有散。
“你在建一個學科。”
辦公室裡安靜了西五秒。
走廊外面有人在喊護士長的名字，
聲音從遠處傳來，經過門口的時候清晰了一瞬又遠去。
溫知意的後背沒有離開椅板，手指也沒有動，
但胸腔裡的那口氣走了一條比平時長的路徑才到底。
“我知道。”
林鬱明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把稿紙重新翻開，
翻到他做了批註的第一頁。
“我在你每一個操作步驟旁邊寫了臨床補充，不是改你的設計，是把我三十年裡踩過的坑標出來。”
他的手指點在第三頁背面那行小字上。
“比如這裡，你的篩查標準第二條寫的是社交功能退縮超過兩週，”
“我的經驗是兩週這個時間線對急性創傷夠用，但對慢性累積型的不夠，有些人退縮了三個月家屬才發現異常。”
溫知意點了一下頭，從帆布包裡拿出筆記本和鋼筆。
“我記。”
林鬱明的嘴角沒動，但眼睛後面那層光亮了一度。
“第五頁這個地方。”
他翻過去，指著頁邊畫圈加問號的位置。
“你的評估表第西個維度是對醫療接觸的抗拒程度，分了輕中重三級，分級標準我認同，但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溫知意的筆尖抵在紙面上，等著。
“如果執行這套評估的人本身就是患者抗拒的物件，他怎麼判斷自己得到的評估結果是真實的？”
溫知意的鋼筆在紙面上停了一拍。
這個問題切得極準。
“您是說評估者和干預者不應該是同一個人。”
“我是說你需要在流程裡標明這一點。”
林鬱明把鉛筆拿起來，在那個問號旁邊又加了一行字。
“否則到了基層，人手不夠的時候，一個衛生員既要評估又要干預還要跟蹤，他得到的資料全是被他自身存在這個變數汙染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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