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達室的老頭兒在走廊裡喊她名字的時候，
溫知意正從圖書館地下室出來，手裡夾著一本還沒翻開的期刊。
“溫知意，信。”
她走到視窗接過來。
牛皮紙信封，右下角的郵戳疊了兩層，底下那層墨跡重，上面那層淺。
投遞地是南屏方向。
筆跡她認得，橫平豎首，收筆的力量往回帶，每個字佔的格子寬度一致。
第八封。
信封捏上去比前七封都厚，信紙折了三折，摺痕壓得很硬。
溫知意把期刊和信塞進帆布包，騎車回了宿舍。
402裡謝雯在看書，許靜不在。
溫知意在床沿坐下來，撕信封的口子走偏了半釐米，她順著紙的紋理把口子撕齊了，抽出信紙。
三頁半。
部隊發的橫格信紙，字比前幾封大了一號，行距寬，每行只寫七八個字。
她從第一行開始看。
“你上封信說在想我。”
“我想了三天不知道怎麼回這句話。”
“後來想明白了，不用回，你說在想我，我收著就行。”
溫知意的膝蓋上擱著帆布包，帆布釦子硌著手腕骨，她沒有換姿勢。
“這封信寫另一件事。”
“前天石錚帶我去了趟庚七的伏擊點。”
翻信紙的手在半空停了一拍。
信紙夾在她的食指和拇指之間，紙面沒有晃。
“我蹲在那個位置上看了很久。”
“兩年前我從這裡爬出去的時候，身上揹著戰友遺體，右腿被彈片劃開了一道口子。”
“那時候我沒有感覺到疼。”
信紙翻過來，第二頁的字跡和第一頁一樣沉。
“今天我蹲在同一個地方，身上什麼傷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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