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鬱明把操作規範的打字稿重新用回形針別好，
連同手寫對照表一起放進了檔案櫃第二層。
他在辦公桌前坐了一會兒，茶杯端起來又擱下，
杯底在桌面上留了一個半乾的水圈。
第二天上午八點五十五分，他拎著檔案袋站在行政樓三層走廊盡頭那間辦公室門外，敲了兩下。
“進。”
孫院長五十六歲，外科出身，在省軍區總醫院待了二十三年，
從住院醫做到分管醫療科研的副院長。
桌上摞著三疊待批檔案，最上面那疊用銅鎮紙壓著，
旁邊的搪瓷杯裡泡著濃茶，茶麵上浮著兩片沒沉下去的葉子。
“老林，坐。”
孫院長把手裡的鋼筆擱進筆筒，老花鏡沒摘。
“電話裡說有材料要當面彙報，什麼材料？”
“三份。”
林鬱明開啟檔案袋，把東西按順序擺在桌面上。
“第一份，我科室上週完成的操作規範試行稿。”
“第二份，試行三天的初步記錄。”
“第三份，案例對照說明。”
孫院長伸手把第一份拿過來，翻開封面。
他的目光在標題那行字上走了一遍。
“戰傷後精神功能障礙篩查與干預操作規範，試行，第一版。”
他念完，從鏡框上方看過來。
“試行稿？你們科什麼時候開始搞這個了？”
“正式動筆是兩週前。”
林鬱明的手擱在膝蓋上，十根手指交疊著。
“準備工作做了大半年。”
孫院長沒有急著翻內頁，先翻到最後一頁看了一眼落款。
“精神衛生科，就你們七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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