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雯在對面坐下，筷子夾了一口菜。
“你最近忙什麼？見你老往你爸那邊跑。”
“他腿不好，前天帶他去總醫院拍了片子，X光顯示脛骨陳舊性錯位，要做復位。手上的關節也查了，類風溼確診，要長期吃藥。”
謝雯嚼了兩口嚥下去。
“費用怎麼辦？”
“林主任幫我對接了骨科，用的內部轉診通道，片子的錢免了。藥費我先墊著。”
“你那個研究助理的補貼夠嗎？”
“夠。”溫知意把飯盒裡的白菜翻了個面，筷子尖撥了撥米飯。“勉強夠。”
謝雯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問。
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後，溫知意去了教工宿舍東頭。
溫啟銘的左腿打上了石膏託板，擱在床沿下面那把椅子上墊高。
他半靠著牆壁，身上蓋著溫知意前天從後勤領來的棉被。
“今天疼不疼？”
“比昨天好一些。”溫啟銘用右手撐著身體坐正了一點。
“骨科的大夫說固定三週再去複查。”
溫知意拉了把凳子在床邊坐下。
“爸，我再問你一件事。”
溫啟銘的眼睛看著她。
“你說。”
“你被劃右派的那一年，二姨夫劉國昌有沒有來找過你？”
溫啟銘的右手在被面上停住。
“沒有。”
“你確定？”
“確定。”他的聲音慢了下來。
“我被帶走之前最後一個月，只有系主任找過我一次談話，再就是來帶人的工作組。”
“那你被劃了以後呢？劉國昌有沒有出面幫你說過話，或者來鳳慶看過你？”
“沒有。”溫啟銘搖頭。“十二年，一次都沒有。”
溫知意的拇指在凳面的木紋上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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