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意從教工宿舍出來時腳底踩著半明半暗的水泥地。
回402的路上經過傳達室，老大爺在裡面烤火，
爐子上坐著一隻搪瓷缸，水還沒開，蓋子被蒸汽頂得一下一下地響。
“溫同學，經濟系那個鄭老師下午來過，說讓你明天上午去一趟資料室。”
溫知意的步子收了一拍。
“他說什麼事了嗎？”
“沒細說，就讓你去。”
她點了下頭，繼續走。
鄭遠成不是隨便找人的人，說去資料室而不是辦公室，
意味著他手上有東西要當面給她看，不適合在公共場合遞。
第二天上午第一節課結束，溫知意穿過教學樓連廊到了經濟系那棟灰樓。
資料室在三樓盡頭，門半敞著，
鄭遠成坐在靠窗的位置翻一份油印檔案，桌上攤著兩頁打字稿和一隻牛皮紙信封。
溫知意敲了兩下門框。
鄭遠成抬頭，把椅子往旁邊拉了拉，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一下那份油印檔案。
“你過來看。”
溫知意走過去，目光落在檔案封面上，
紅色鉛字印得不太清楚，但標題每一個字她都看進去了。
關於在西南地區試點中草藥材出口業務的通知。
發文單位是省外貿公司，會籤欄蓋了三個章。
日期是十一月六號。
“昨天內部傳達的，馬科長讓人送過來的。”
鄭遠成把信封推過來，“裡面還有一份試點地區名錄和品種目錄初稿，你翻一下。”
溫知意拆開信封，兩頁紙抽出來攤在桌面上。
試點地區名錄第三行，瀾山。
品種目錄上天麻排在第五位，黃連第九位，杜仲第十二位。
她的拇指壓在天麻兩個字上面沒有動。
“馬科長還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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