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意彎腰收帆布包的時候手肘蹭到桌面上摞著的書，最底下兩本歪出來半截。
封面朝上。
《兒童行為問題》。
扉頁寫著購書日期，十一月十二號，謝雯的字。
這本不在心理學系本學期的參考書目上。
溫知意翻開，鉛筆批註從第一章第三頁開始，每一頁空白處寫得密密匝匝。
第三章旁邊有一段話：
行為矯正的適用年齡上限如果放寬，在成人教育場景中是否同樣有效？
第五章畫了一個箭頭，把兩段不同的實驗資料串到一起，中間寫了西個字：變數未控。
第七章的字跡更密，謝雯在一個案例分析底下批了整整六行：
該案例缺少家庭環境評估，教師端行為記錄頻次不足以支撐結論，建議至少增加三個月追蹤資料。
溫知意把書合上放回去。
第二本《教育心理學初探》的批註密度更高，每一章的核心論點旁邊都有自行補充的思考和質疑。
402的門在早上七點十分被推開。
謝雯端著兩個刷好的搪瓷杯走進來。
“醒這麼早？”
“沒睡好。”
溫知意的手指從《教育心理學初探》的封面上移開。
“這兩本書你什麼時候買的？”
謝雯擰開暖水瓶往杯子裡倒了半杯水，動作停了一拍。
“上個月，省新華書店進了批新書，路過看見的。”
“系裡的參考書目上沒有。”
“我知道，自己想看。”
謝雯在對面坐下來，兩隻手交疊擱到桌面上。
“你翻了？”
“碰倒了順手翻了一下，冒犯了跟你說一聲。”
“沒什麼冒犯的。”
謝雯的指尖在杯壁上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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