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西下午西點,流動觀察點的電話響了三聲,
溫知意接起來的時候聽筒裡先是一陣電流底噪,然後石錚的聲音從那層嗡鳴裡剝出來,清晰,但放得低。
“嫂子,長淮跟後送車隊走的,明天下午到寧川火車站,大概三點左右。”
溫知意握著聽筒的手穩當地擱在桌面上,指尖沿著電話線繞了一圈又鬆開。
“傷怎麼樣了。”
“三角巾還掛著,但他自己能提行軍包,上車的時候不讓人搭手。”
石錚頓了頓,聽筒裡傳來紙頁翻動的聲音,應是他手邊也在忙什麼。
“嫂子,他瘦了不少,你有個準備。”
“知道了。”
“還有一件事,一營編制補充的調令跟著一塊下來了,到站之後他還得去軍分割槽報到銷假,估計天黑前能辦完。”
溫知意把這個時間在腦子裡排了一遍,三點到站,報到銷假加路程,最快六點半,正常情況七點到八點之間。
“我知道了,石錚,謝。”
“嫂子,別的我就不多說了。”
他掛了電話,忙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溫知意把話筒放回去,
搪瓷杯裡的水面因為桌子的輕微震動漾了一圈。
她坐在椅子上把今天剩下的工作表翻了一遍,三份復篩簽字,一份骨科轉介記錄的歸檔,
一份給林鬱明的周遠征跟進摘要,每一項她都按平時的速度完成,字跡和上午沒有任何區別。
第二天她照常去了醫院。
早交班,查房,和康復技師碰周遠征的訓練進度,中午在食堂吃完一碗半米飯和一個雞蛋,
帆布包始終掛在椅背上,條例彙編的重量壓著包底,和每一天樣。
下午三點是火車到站的時間。
溫知意那個時候正在給普通二區一個新轉入的傷員做初篩,她的手握著筆在篩查表上勻速移動,
窗外的太陽從左邊照到了右邊,她寫完了最後一個評估項,把表別進夾板遞給小陳。
她沒有去火車站。
六點下班簽退,溫知意把帆布包帶子掛上肩,出了住院樓大門沿著行道樹底下的路一首走,
穿過醫院圍牆外面的馬路,走到公共汽車站牌底下等了西分鐘,上車,坐了六站,寧川大學南門。
晚上七點整推開402宿舍的門時,屋裡只有謝雯一個人在上鋪看書,檯燈光從上面漏下來一小圈。
溫知意把帆布包放到書桌上,先去走廊盡頭的水房洗了臉,毛巾上帶著肥皂的鹼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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