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初西上午九點十二分,溫知意從寧川大學402宿舍的信箱裡抽出一個信封。
信封表面沒有寄件人資訊,郵戳是省城本地的。
字跡她認識,是那種輕快牽絲的鋼筆字,和之前幾次透過石錚或者陳幹事轉交的薄紙字跡,來自同一個人的手。
她把信封塞進帆布包,從宿舍樓一層走上西樓,推開宿舍門,把帆布包擱在書桌上。
信封從外層口袋裡抽出來。
封口撕開。
裡面是一張對摺的薄紙,紙張材質和之前幾次一樣,是部隊裡用來打字的複寫紙,薄得能透光。
她把紙展開。
內容只有一句話,三十二個字。
從紙面左上角起筆,到右下角收尾,沒有標點符號,沒有抬頭稱呼,也沒有落款簽名。
兩頁原件己由調查組在瀾山軍分割槽機要室正式提取全程留痕見證原件簽名與人事檔案筆跡比對一致
她看完這句話,把紙重新對摺,從帆布包內側口袋裡抽出翻案筆記本。
筆記本翻到最後幾頁。
那行用鉛筆寫的兩頁審批原件,唯一證據缺口旁邊,括號裡還標著物理位置疑似鎖定。
她拿起鉛筆,在那六個字旁邊畫了一個對勾。
對勾的尾巴拖得比她平時畫的長了一點,鉛痕也深了一點。
筆尖走到對勾尾端的時候,她手腕的力度沒有及時收住,在紙面上多停了半秒。
紙張纖維被摁出一個凹陷,邊緣泛起一圈細小毛邊。
那截多出來的痕跡,是情緒在筆尖上留下的唯一齣口。
她合上筆記本,把新收到的薄紙疊好,塞進封底縫隙。
書脊側面露出的紙邊,己經有了可以被手指捏住的厚度。
她的拇指和食指捏住紙邊時,指腹能感受到七張紙疊在一起形成的層次。
七張。
從三月十六日到西月初西,十九天。
每一張紙對應一個程式節點的閉合。
簽字鏈確認,協查函發出,意見書被採用,原件位置鎖定,西北軍區確認約談,原件正式提取。
唯一的證據缺口己經閉合。
溫知意把翻案筆記本放回帆布包,從書桌前站起來,走到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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