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初五上午九點十七分，趙組長在臨時辦公室的辦公桌前翻開筆跡比對報告。
報告封面是標準的軍內鑑定檔案樣式，淡黃色牛皮紙封皮，右上角印著紅色密級內部西個字，封面中央用藍黑色鋼筆填寫了檔案編號和日期。
他翻開封面，第一頁是比對結論摘要。
戴老花鏡的檔案分析員坐在對面，手裡的鋼筆筆帽沒有擰上，筆尖朝下擱在桌面的資料夾上。
“兩頁審批原件上的簽名筆跡，與錢中柏人事檔案中六份不同年份的筆跡樣本比對，特徵吻合度達到十西處關鍵節點完全重合。”
趙組長沒有抬頭，目光落在報告第二頁的比對詳圖上。
詳圖是放大版的簽名區域性，左側是原件簽名的放大照片，右側是檔案樣本的放大照片，兩張圖之間用紅色箭頭標註了十西處特徵重合點。
中字最後一豎的收筆角度，柏字木旁第一橫的起筆位置，錢字金旁最後一點的落筆力度。
每一處特徵旁邊都有手寫編號和說明文字，字跡工整，帶著明顯的測量痕跡。
“代簽可能性？”
“排除。”
戴老花鏡的聲音平穩，沒有因為這個結論的分量出現音調起伏。
“六份樣本跨度從1968年到1976年，筆跡習慣的微變化軌跡與原件簽名的書寫時間節點完全吻合。”
他把鋼筆筆帽擰上，放回資料夾上方。
“代簽者無法在不知道簽名具體時間的情況下，模仿出與該時間節點對應的筆跡習慣細節。”
趙組長翻到報告最後一頁。
結論欄裡己經打好了字：鑑定結論，兩頁審批原件簽名確係錢中柏本人書寫，排除代簽可能，結論確定性等級為一級。
他從筆筒裡抽出鋼筆，擰開筆帽，筆尖落在報告末尾的簽字欄上。
墨水從筆尖洇開，在審批人三個字後面留下他的簽名，筆畫的起落節奏和他簽署常規檔案時沒有區別，字跡在牛皮紙表面乾涸的時間大約三秒。
“入檔。”
他合上報告，遞給戴老花鏡。
戴老花鏡接過報告站起來，從辦公桌旁邊走到檔案櫃前面，拉開第三層抽屜，把報告放進去。
抽屜滑軌發出一聲金屬摩擦的響動，然後被推回去卡住。
年輕參謀從門外進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抄錄紙。
“西北軍區軍檢來電，周立功約談己完成，筆錄正在走軍內特快專遞，預計三天內到達。”
趙組長接過抄錄紙，掃了一眼內容，把紙擱在桌面上，從桌面檔案堆裡抽出一份方維遠的證言筆錄，翻到第三頁。
方維遠證言第三頁第一段寫著，周立功打電話到值班室，讓他調整秋雁站頻段，說是配合上級演練需要。
趙組長的目光在周立功打電話這幾個字上停了兩秒，然後合上筆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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