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款處的簽發人欄位是空白,日期欄也是空白,蓋章位置留了一個方形的虛線框。
他從筆筒裡拿出那支藍黑色鋼筆,擰開筆帽,筆尖落在簽發人欄。
趙組長三個字落在紙面上,筆畫的起落節奏很穩,每個字的收筆位置都停頓半秒等墨水乾透。
日期欄,1979年4月11日。
他把筆放下,拿起通知書對著光看了一眼,確認墨水完全乾了,然後把通知書遞給戴老花鏡的檔案分析員。
“蓋章,走軍內掛號。”
檔案分析員接過通知書,從桌面上拿起那個長方形的木質印章。
印章底面沾著紅色印泥,字跡是軍事檢察調查組幾個字。
印章對準通知書右下角的蓋章欄位。
他的手腕用力往下按。
印章底面和紙面接觸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不重,但清楚。
印臺的彈性讓章面與紙面接觸後有一個短促的回彈,紅色油墨從印章底面滲進紙張纖維,在白色紙面上留下一個清楚的方形印記。
檔案分析員把印章放回桌面,拿起通知書對著光看了一眼,確認印泥己經滲進紙面。
然後他從抽屜裡摸出一個標準公文信封,把通知書對摺兩次裝進去。
信封封口用漿糊粘好。
封舌上的漿糊是剛塗的,邊緣還能看見一點沒幹透的溼痕。
他在封口處加蓋了騎縫章,紅色印記橫跨封口和信封正面,任何拆封痕跡都會被立刻發現。
信封正面貼上軍內掛號郵票。
收件人地址是錢中柏現住地的軍分割槽機關大院,郵編和詳細地址都用打字機打上去了。
檔案分析員把信封拿起來,走出臨時辦公室。
腳步聲在走廊裡響著,從二樓走到一樓,出招待所正門。
招待所傳達室在正門左側第一間。
門口掛著一個綠色的軍郵筐,筐裡己經有三封信,都是標準公文信封,貼著軍內掛號郵票。
他把那封通知書放進軍郵筐。
信封正面朝上,收件人地址清清楚楚。
下午兩點整,郵車會來取這些信。
從省城到錢中柏現住地的軍內郵路,三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