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窯門口也搭了一個簡易的棚子,用幾根木樁撐著,頂上蓋了厚厚的茅草和油布,勉強遮風擋雨。
鄒巧妹的公公婆婆帶著兩個孩子坐在棚子裡的木墩上。
孩子們倒是開心,嘻嘻哈哈地玩著泥巴,大人們卻一臉愁容。
見大平兩兄弟來了,鄒巧妹的公公連忙站起來,將他們讓進棚子裡。
鄒巧妹和她男人聽見動靜,也從炭窯裡鑽了出來。
“大平,大安,”
鄒巧妹的公公遞過來兩個木墩。
“這麼大的雨,你們怎麼過來了?”
周大平接過木墩坐下,雨水順著蓑衣往下淌。
“來看看大傢伙是不是都搬上來了。”
鄒巧妹嘴快,搶著說:“涼哥沒搬,劉英家也沒搬。涼哥說就算有泥石流,他也走得贏,他孤家寡人,沒有負重。劉英家是她婆婆不肯走,說她活了六十歲,沒見過什麼叫泥石流,不過是村長危言聳聽罷了。”
棚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只剩雨聲嘩嘩地響。
鄒巧妹的婆婆嘆了口氣,望著外面白茫茫的雨幕,眉頭擰成了疙瘩。
“我們家呢,搬是搬來了。但是家裡本來就沒多少存糧,在山上待個兩三天還好,要是雨一首這麼下,待的時間久,恐怕要斷糧。”
這話說到了點子上。
周家村本來地就少,糧食不夠吃,平時基本靠打獵貼補。
這大雨天的,去哪兒打獵去?
周大平和周大安對視一眼,誰也沒說話。
坐了一會兒,兩兄弟起身告辭,繼續往前走。
他們圍著山又走了一大圈,一個炭窯一個炭窯地看。
有的炭窯裡有人,擠得滿滿當當;
有的炭窯空著,裡面黑漆漆的,只有雨水順著窯壁往下淌。
周大平默默數著,心裡越來越沉——沒上山的,還不少。
左邊的九家全部走完後,兩兄弟渾身溼透地回到山洞,蓑衣上的水淌了一路。
他們將情況和胡娟、奶奶說了一遍。
奶奶聽完,往火堆裡添了把柴:“右邊的先不去了,眼看天都要黑了。娟娟燒好了熱水,你們倆洗一洗,換身乾衣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