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頓了頓,看著陳招娣瞬間煞白的臉,接著笑出了聲:“就算混不到那麼高的功名,當個秀才每年都有官府發的俸銀,憑我爹的性子,鐵定得把你們老兩口還有冷大成接去鎮上住,不用你在地裡刨土吃苦,零花錢都能塞得滿櫃子。結果你倒好,親自上手把這條康莊大道給刨斷了,合著放著能當官的兒子不培養,非要留著在家裡當免費長工,我活這麼大,頭一回見這麼精明的算盤。”
也是陳招娣和冷大朗這蠢貨,還真的以為冷五成沒出息?
早就己經打聽的一清二楚,冷五成那可是比冷大成學的好的不得了。
如今親自折斷,還被知道,一家子不得安寧了哦!
圍在邊上的村民瞬間炸開了鍋,你一言我一語全是明晃晃的指責:“可不是嘛!當年五成背書比誰都熟,哪像冷大成連百個字都認不全!”
“這偏心也偏得太離譜了,把親兒子的一輩子都坑進去了!”
“難怪五房之前日子過得連糠都吃不飽,合著所有活都壓在五夫妻倆身上了!這種老東西,老天爺都該劈她兩回!”
“這偏心的,都看不下去!冷五成他要是真的中了舉人!那不是有很多的俸祿?”
“誰說不是!親手把兒子的路給斷,也不怕祖宗會出現嚇死他們!”
這些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全部都說冷大朗還有陳招娣的不是。
而冷大成呢?自然而然的忽略掉。
陳招娣癱軟在泥地裡的最後那點狼狽勁兒還沒從風裡散乾淨。
她滿腦子都是方才冷轉身時那瞥空落落的眼神,耳邊還飄著滿院村民七嘴八舌的指責,兩條腿軟得像泡了三天的棉花,連撐著地面站起來的勁兒都湊不齊。
等她回到家,肯定會被老頭子罵,還有兒女的眼神,指尖抖得連句完整的話都擠不出來。
冷卿蘊挑了挑眉,指尖漫不經心地敲了敲大腿,聲音懶懶散散卻帶著十足的威懾力:“陳招娣,你還杵在這兒磨嘰什麼?再不走,我這拳頭可就要往你身上落了啊。”
這話音剛落,陳招娣渾身上下立馬打了個寒顫,之前被冷卿蘊瞬間想起來,那疼勁兒瞬間從骨頭縫裡冒了出來,她連滾帶爬地從地上撐起來,連掉在腳邊的銀簪子都不敢撿,扭頭就往老宅的泥巴路上狂奔。
跟在她身後的三個兒子和兒媳見狀,哪還敢多留半步,連句場面話都沒敢說,低著頭跟著她的背影一溜煙跑沒了影。
落在最後的冷曼曼,站在原地咬著唇看了冷卿蘊好一會兒,眼底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最後還是跺了跺腳,轉身追著老宅那群人的方向去了。
鬧鬨鬨的院子瞬間空了大半,冷卿蘊的視線慢悠悠飄到站在人群邊縮著脖子的王婆子身上,唇角那點笑意帶著點促狹的涼:“怎麼,王大嫂子站了這麼久,是還想讓我再揍你一頓活動活動筋骨?”
唉!才兩三天,這王婆子又來!
她還是挺喜歡揍人,活動筋骨!最近這兩天是沒打人,手有點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