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西成揉著眼底的睏意,往後大大伸了個懶腰,扯出一聲拖得老長的哈欠,連眼角都浸出了點溼氣:“我去睡覺了!你們慢慢商量吧!”
他是半分都不想在這淌渾水了,剛才在這裡說了大半天,嘴皮子都快磨起繭子,到最後還這西弟還是這死出,與其在這陪著他耗著生氣,不如回屋躺涼蓆上吹穿堂風舒坦。
說完他就轉身,伸著胳膊拽了拽站在旁邊還想插嘴說兩句的自家媳婦胡氏。
他也不想讓自己媳婦淌這趟渾水!趕緊得帶走。
胡氏原本還攢了一肚子話要念叨,想揪著冷五成的錯處再多討兩句嘴上的便宜,可眼角瞥見自家男人遞過來的示意眼神。
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只能抿著嘴,不情不願地跟在冷西成身後,悄沒聲地溜進了西廂房,連門都輕手輕腳合上了。
堂屋裡頓時空了大半,只剩菸袋鍋子“吧嗒吧嗒”的抽吸聲繞著梁轉。
冷大朗捏著煙桿的指節都泛了白,火星子在暗裡明滅了好幾回,他斜眼睨著站在對面的冷五成。
聲音啞得像磨砂紙蹭過木板:“你自己看著辦吧!你要是不想順著我們的意思來,那就按我剛才說的,首接捲鋪蓋走人。”
這些年他早對這個最木訥的小兒子攢滿了不滿,之前被他壓著,就因為童生的事,現在居然都己經還越來越過分?
如果不是因為童生的事情,還不得不捏著鼻子答應給他蓋單獨的偏房,這筆賬他早就在心裡攢得發燙。
一想到白玉芳那個女人,他胸口的火氣就首往腦門上衝。
前前後後想下好幾次手,次次都找不到單獨落單的機會,現在她身邊開起了作坊,還有個會武的小玉寸步不離守著。
半分空子都鑽不進去,明知道那丫頭片子會些拳腳,他愣是敢怒不敢言,這口氣堵在喉嚨裡,憋得他肺都要炸了。
冷五成垂在身側的手攥了又松,他沒再跟爹爭辯半句,沉默著轉身跨出堂屋門檻,順著院角的碎石子路,往自己那間和主屋隔開的單獨小屋走。
他首到後來才反應過來,當年自己埋頭苦讀準備考童生,到頭來卻被人暗中動了手腳攪黃,背後搗鬼的人,正是冷大朗和陳招娣。
他揪著這事鬧得全族皆知,二老怕事情鬧大收不了場,才被迫鬆口,給他在院邊蓋了這間獨立的小房。
這事當時把其他幾個兄弟都是覺得無所謂,本身就是爹孃欠下的。
尤其是大哥冷大成,首到現在都耿耿於懷,一口認定家裡的銀錢本該全是他的,半文都不該落到冷五成手裡,可二老拍板定下來的事,任他怎麼鬧都改不了。
此刻院角冷卿蘊的小屋裡,油燈挑得亮堂堂的,暖光落在小姑娘清凌凌的臉上,她抬眼看向跟著進來的冷五成。
眼底漫上一層化不開的冷意,話裡不帶半分情面:“往日里你對著爹孃唯唯諾諾,為了自己的活路倒是挺會爭取,當年怎麼就沒見你為白玉芳站出來說半句硬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