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卿蘊也不挑挑揀揀,但凡手腳看著利落、眼神透亮不躲躲閃閃的,都挨個拉著問兩句家裡的情況、平日裡拿手的活計,前後半個時辰就篩出來十幾個人選。
原先早就在作坊裡做慣活的許嬸和林嬸早就主動報了夜班,倆人最拿手炸豆腐、釀豆腐的老手藝,熟稔得不用旁人多叮囑半分,正好白日在家帶帶孫兒、拾掇拾掇菜園子,太陽擦著西邊沉下來再往作坊趕夜班,兩不耽誤。
人挑得七七八八,冷卿蘊清點著名單才發現新招的兩個本村婦人,正好補了張氏、錢氏煮飯的缺口。
原先擠在後廚角落的臨時小飯廳早就不夠用,大夥湊著吃飯轉個身都得蹭著胳膊,新蓋的公共食堂青磚白牆都抹完了灰,明兒起所有人就都能挪到敞亮的大屋裡搭夥吃飯,再也不用蹲在門檻邊上就著風喝粥。
至於後坡地上的工人宿舍,地基早就夯得結結實實,土坯牆都壘到半人高了,算著日子少說還要半月才能徹底完工,現下遠道而來的鄰村夥計,暫時只能先擠在食堂的大通鋪湊合一晚。
冷卿蘊把這話明明白白說給坐在最前頭、攥著包袱的外村婦人聽,指著後坡方向讓她們能瞅見飄著炊煙的工地:“眼下宿舍還在緊著趕工蓋,這陣子遠道來的鄰里只能先在食堂擠著湊活些時日,等宿舍徹底收拾妥當,你們就能免費住進去,半文住宿費都不用掏。”
她話鋒稍轉,又把利害關係擺出來:“當然你們要是樂意每日趕夜路回自家也行,但醜話說在前頭,咱們忙起來時常要加班到夜深,我沒法保證晚歸路上你們的周全,這事你們可得回家跟自家漢子好好商量妥當,要是都沒意見,明兒來我這兒在契書上按個紅手印就算落定。”
說著她就把桌上摞著的厚厚一疊契書拎起來,紙頁上還留著新鮮的墨香:“這空白文書還沒簽字畫押,只要沒正式開工,隨時過來跟我說一聲就能作廢,絕不勉強人。可要是等開工那天你無故沒來,這契書首接就視作失效了,但凡定下來要長乾的,平日裡可不能三天兩頭隨意請假,除非是家人生病、田地受災這類天大的急事,一旦按上手印開工,這契書就即刻生效,咱們都得照著上頭的規矩來。”
她清了清嗓子,繼續把沒說透的規矩一件件掰開揉碎講:“咱們招的工裡也有不少男夥計,這點你們大可以放心,新宿舍早早就劃開了男子區和女子區,中間隔著兩堵厚牆,半點不會有不便;現下宿舍沒蓋好的過渡期,所有鄰村來的男工統一住食堂,女工全安排在作坊後院的閒房裡,沒到開工的點,誰要是敢亂闖別的區域,當場首接趕出作坊,往後咱們小冷家的所有作坊半分工位都不會再錄用。”
冷卿蘊的目光掃過底下眾人的臉,半分沒藏著掖著:“還有最後一條,平日裡不愛乾淨邋里邋遢、愛偷摸拿作坊食材、背後嚼舌根挑事攪亂幹活的人,咱們小冷作坊半分不會收留,進來了也照樣攆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