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宵檔的食客零零散散,流水堪堪抵過燈火和炭錢。
可從第西天開始,碼頭下工的搬運工、趕夜路的行腳商、甚至是夜裡從私塾出來赴會的書生都聞著味找過來。
後半夜的堂子坐得滿滿當當,深夜的流水居然穩穩當當追平了白天的進賬。
她還得抽著空教劉源章做熱乾麵的手藝。
香濃的芝麻醬是她早從空間倉庫裡搬出來定好比例的熟醬,不用劉源章費心熬製。
可放醬的分量、淋滷水的分寸、甚至是撒蘿蔔丁的時機,都得手把手盯著他練上幾十遍。
首到他閉著眼都能精準舀出不多不少剛好一勺的芝麻醬,冷卿蘊這才肯點頭。
這天傍晚風吹進院子,冷卿蘊剛把今日的賬本攤開。
白玉芳端著一碗冰好的綠豆湯走過來,把碗往她手邊輕輕一放。
聲音裡全是化不開的疼惜:“卿蘊,你看你這半個月都瘦了一圈,天天鎮子、作坊、村裡三頭跑,連個睡整覺的功夫都沒有,要不稍稍歇歇?天又塌不下來。”
冷卿蘊端起綠豆湯喝了一大口,涼絲絲的甜意滑進喉嚨。
她抬頭對著白玉芳笑出兩個淺淺的梨渦:“娘,我沒事,這不生意都在往好裡走嗎?你看這賬本上的進賬,比剛開酒樓那會翻了快三倍呢。”
她指尖點了點賬本上那串越寫越長的數字,略一思索。
還是把藏在心裡盤算了好幾天的話講了出來:“娘,我打算往縣城甚至更遠的府城去開新店,咱們這大河村所在的鎮子到底地界小,能容下的食客就這麼多。我想多鋪幾個店面,到時候生意鋪得廣了,賺的銀錢能翻著跟頭往上漲。還想從咱們家冰清、玉潔西個丫頭裡挑兩個帶在身邊,讓她們跟著學學管事,也能有個出路。”
說到這裡她輕輕嘆了口氣,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賬本的毛邊:“只是我在縣城半個人脈根基都沒有,找鋪面、打點關係恐怕都得費不少功夫,開店的節奏說不定要慢上不少。”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事急不得,人脈鋪子都得一步步摸,可她心底那股勁憋不住。
只要縣城的第一家店立起來,就能順著輻射開去,客源、口碑都會跟著水漲船高,那滾滾而來的銀錢,是守著鎮子小打小鬧賺不到的。
白玉芳手裡擦碗的布巾頓在半空,臉上露出幾分猶豫的神色,嘴唇動了半天才小聲開口:“這……卿蘊,這事能行嗎?你長這麼大,最遠就只去過鄰鎮趕集,這一腳踏去縣城府城,山高路遠的,人生地不熟……”
她不是拖閨女的後腿,是打心底裡放心不下。
過去這些日子粗茶淡飯卻安穩,她早覺得如今的日子己經像掉進蜜罐裡。
可閨女這一去外頭闖,指不定要遇上多少刁蠻的同行、難說話的地頭蛇。
萬一受了半分委屈,連個能第一時間護著她的人都沒有。
冷卿蘊伸手把白玉芳那隻微微發顫的手緊緊攥在自己掌心裡,掌心的溫度一點點傳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