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語氣堅定得像釘在木板上的釘:“娘,再安穩的窩也擋不住要出去闖的腳啊。趁現在生意勢頭正好,不去外頭搏一把,什麼時候才能攢夠真正立足的本錢?”
她眼底亮著灼灼的光——現在兜裡那點銀錢哪裡夠?
要賺到更多的錢才可以,這一點點是完全不夠的!
她要攢下能覆蓋府城半條街的鋪面家底,要讓身邊的人都能活得坦坦蕩蕩,不用看任何人臉色。
白玉芳看著閨女眼底那股她從來沒見過的執拗勁,到了嘴邊勸她“安安穩穩就好”的話最終還是咽回了肚子裡。
她確實沒走出過大河村的地界,沒見過外頭車水馬龍的盛景。
也不知道天底下還有多少比鎮上酒樓更宏闊的生意,她那侷限在小院裡的安穩期盼。
哪能困得住閨女這顆早就向著遠方飛的心啊。
她還是不要阻止,閨女大了!
白玉芳指尖捏著剛縫了一半的粗布帕子,終是輕輕嘆了口氣,尾音裹著化不開的軟:“行,你心裡有數就好,在外頭千萬要處處小心。對了,你打算啥時候動身去縣城?”
其實這些日子夜裡躺在床上,她翻來覆去總忍不住胡思亂想。
閨女到底是長大了,鳥羽翼豐滿了總要往更高遠的枝椏飛,如今不過是早幾天離開自己的視線罷了。
可她心口那點藏得最深的擔憂總壓不下去,她盼著閨女闖蕩出一番天地,又私心盼著以後她別嫁得太遠。
要不然隔了幾十上百里地,想拎一籃她愛吃的煮花生去看看,都得走上兩三天的路。
冷卿蘊把手裡的賬本往桌上一合,指尖叩了叩封皮:“估摸西五天之後再走,這陣子先把作坊的貨量、夜宵鋪的人手都安排妥當,免得我走了之後出亂子。”
她這趟提前跟白玉芳透底,本就是想讓她有個緩衝的心理準備。
她比誰都清楚,原主從小到大跟在白玉芳身邊沒離開過十里八鄉。
做母親的哪有不掛心兒女的,這份沉甸甸的牽掛是實打實刻在骨血裡的。
只要打了預防針,就不用再害怕白玉芳的擔心。
“好,到時候你提前跟我說一聲,我讓小玉頭天就蒸上一些窩窩頭,和一些豬肉乾?給你裝滿滿一布包路上當乾糧,外頭的吃食哪有家裡做的乾淨合口。”
白玉芳抬頭望她,眼裡的擔憂像浸了水的棉絮,沉得化不開。
遲疑了片刻她又開口,聲音放得軟乎乎的帶著試探:“要不……讓你大哥或者二哥跟著你一塊兒去縣城?路上也好有個搭把手照應的人,到底是親兄妹,總歸比帶外人放心些。”
卿蘊終究是一個閨女,若是沒去一個男子在身邊,她還是擔心。
有一個男子在身邊,還是親哥,是可以照應一下!
現在好不容易過上好日子,再怎麼樣也不能讓閨女有啥事。
而且,閨女不在,這作坊會開不下去!
她不懂這些東西,沒有那個能力,也不想閨女的心血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