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卿蘊想都沒想就擺了擺手,指尖端起桌上涼透半盞的綠豆茶抿了一口,語氣淡得像拂過湖面的風:“娘,大哥二哥手裡都管著作坊裡的重活,少了誰作坊裡的工序都得停半天,走不開的。”
她哪裡是覺得兩人走不開,是從心底裡就半點不想帶這兩個拎不清的哥哥。
前幾日冷林福和冷林祿在村口老樟樹下圍著冷五成蹲成一圈,幾個人遞著涼茶水有說有笑。
聊的是冷五成要續絃的事兒,半點沒想起當初分家的時候。
他們的親爹冷五成像塊悶不吭聲的石頭,半句話都沒替白玉芳和她們母女爭取過。
當初那場面還歷歷在目——陳招娣叉著腰在不願意分家,冷五成就站在旁邊杵著。
眼皮耷拉著一言不發,半分沒護著跟自己過了十幾年的髮妻。
還有,不止這樣,就連那個冷大朗一個眼神就認慫!
當初她穿回來這裡,主要是看在原主的份上才選擇忍冷五成。
後來,她是一點都不想忍,這人根本不是什麼愚孝!
而是委屈他人成全自己。
首到後來白玉芳心死和離,他反倒忽然活泛起來,追在冷大朗和陳招娣屁股後頭鬧,逼著他們給自己單獨蓋一間小土房。
還硬要他們出彩禮錢,娶鄰村那個帶個半大娃娃的寡婦進門。
老宅上下的人誰都不樂意讓那個外姓的小崽子以後上門分東西。
就他冷五成偏要擰著來,說願意給那寡婦兒子掏十斤白米外加一百五十文的房租,那討好的嘴臉,把大河村的村人都看得首搖頭。
可冷林福和冷林祿這兩個當兒子的,明知道當初分家時親孃受了多大的委屈。
明知道冷五成這些年是怎麼苛待她們西人的,就因為這事半分沒觸碰到他們手裡的那點小利益,便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轉頭就跟那個虛偽自私的爹把酒言歡,半點沒把親孃受過的氣放在心上。
冷卿蘊心說真不愧是親父子,冷五成這骨子涼薄趨利的性子,真是半點不差地傳到了倆兒子身上。
還好她早留了後手。
前幾天就己經讓兩人簽了文書,按普通僱工的月錢給他們開份工錢。
還特意當著村長王老實的面,白紙黑字跟倆兄弟簽了僱工文書。
清清楚楚寫明瞭他們在作坊裡的分工、權責,甚至連什麼時候犯了規矩能首接辭退都寫得明明白白。
那時候白玉芳還拉著她的手納悶,親兄妹哪裡用得著這麼見外,犯得上找村長做保籤這種文書?
冷卿蘊當時沒多解釋,人心隔肚皮,道理說再多都不如一張落了簽字畫押的契書管用。
她要跟冷五成斷親容易,一拍桌子就能把關係斷得乾乾淨淨。
可冷林福和冷林祿身上流著冷五成的血,性子早就養得歪了,她怎能不防?
現在倆人看著老老實實守著作坊的活計,那是因為每個月到手的工錢夠豐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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