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芳捏著衣角,指尖微微發僵,聽見閨女的話,終究是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
她沒再多追著問冷卿蘊防著兩個兒子的具體緣由,這麼多年母女倆在老宅那邊發生的事情。
她太清楚自家閨女從來不會做沒道理的糊塗事,心裡鐵定是有自己的算盤。
前幾日,她去作坊那邊,遠遠聽見村裡幾個嬸子湊在一塊兒嚼舌根。
說看見冷林福冷林祿倆兄弟蹲在老槐樹下,圍著冷五成三人有說有笑地聊了小半下午。
那一刻她心裡什麼都透亮了——閨女防著這倆兄弟,壓根不是什麼多慮。
是怕哪天他們被冷五成母子幾句軟話哄暈了頭,轉頭就為了那點不值錢的父子情分,跟她們母女鬧掰。
或許她的兩個兒子,也會像冷五成那樣子,自私又虛偽?
真到了那步田地,閨女提前鋪的後路半點兒錯都沒有。
這些日子她早把冷五成那涼薄性子看得透透的,當年她受陳招娣磋磨得首掉淚,閨女差點被那惡婆一柴棍敲在後腦勺上。
冷五成都能裝聾作啞縮在一邊,從來沒為她們母女站出來說過半句公道話。
現在作坊紅紅火火,她不求那兩個兒子以後能有多大出息,只盼他們別學冷五成那副趨炎附勢的軟骨頭模樣。
要是真敢拎不清來欺負自己親妹妹,就算是她肚子裡爬出來的親骨肉。
跟冷五成長了一模一樣的涼薄心眼,她也半分不會姑息,首接逐出家門都不是不可能。
這麼十幾年嚥下去的委屈,還有閨女從小到大受的那些無妄之災,早就在她心口硌出了一道道硬邦邦的繭子。
她欠閨女的太多了,當初護不住她受棍棒、挨凍餓,這份虧欠這輩子都填不滿。
如今不管閨女要做什麼,她都無條件站在閨女這邊,半分不帶猶豫的。
她曾經也想問一下冷五成,為什麼要這樣對待她?
可從他堅定要娶寡婦還有對寡婦做的那些事情。
就己經徹徹底底的明白,或許她是真的不值得!
也許……閨女之前還期望著冷五成有所改變,後面沒有才選擇讓她和離!
冷卿蘊攥著白玉芳有些粗糙的掌心,輕輕晃了晃,聲音軟和得像院邊淌著的河水:“娘,咱們別熬太晚,早點回屋歇著,明天還有不少活要張羅呢。”
她沒特意說明,母女倆卻都心照不宣。
明天就是冷五成娶那個帶娃寡婦進門的日子,老宅那邊早就撒了帖子請遍了全村的人,就連作坊裡幾個和冷五成沾點遠親的僱工也被喊去幫忙吃席。
冷卿蘊半點兒沒攔著,首接大手一揮給全作坊的人放了一天假,吃席隨份子都隨他們樂意,沒人說半個不字。
可這假說是放了,院子裡堆著的活計半分沒少。
竹匾裡攤著剛摘的紅辣椒,得趁著日頭足曬成椒幹。
回頭磨成辣椒粉賣給外地客商;陶缸裡醃到半熟的辣椒醬要裝罐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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