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緣關係可是改不了的!”那女人正是冷五成昨天剛娶進門的新婚妻子黃二妹。
她往後退了半步,非但沒走,反倒把腰叉得更厲害了。
唾沫橫飛地嚷嚷:“再怎麼樣我也是冷五成明媒正娶的妻子!冷卿蘊是冷五成的親閨女,我當後孃的過來看看她,怎麼了?趕緊讓她出來見我!”
當初她答應嫁給冷五成這個窮得叮噹響的老光棍,圖的是什麼?
不就是圖聽說冷家之前的親閨女開了個能下金蛋的作坊?
這作坊裡的東西,以後理所應當得有她一份!
有了這份家業,她跟前夫生的兒子金寶以後就能過上少爺的日子,不光不愁吃穿。
到時候還能把冷卿蘊這麼能幹又有錢的小娘子娶進門來,這不就是親上加親?
她這個當後孃的,可不就有資格替倆人做主!
黃二妹被滿院飄出來的辣椒香勾得眼熱,滿腦子都是賬房裡白花花的銀錠子、筐子裡塞得冒尖的銅子。
有了這筆進項,她跟前夫生的金寶以後就能頓頓吃肉。
再把冷卿蘊那個會賺大錢的繼女拿捏在手裡,往後整個作坊還不都得改姓黃?
她越想心頭越熱,腰桿都憑空硬了三分,把橫在身前的許六狗當成了紙糊的擺設。
胳膊一掄就想往賬房門檻上邁,腳上繡著紅花的布鞋“啪嗒”踩得石板縫裡的塵土亂飛。
“滾。”
許六狗的聲音冷硬,一個字就把黃二妹伸出去的腳釘在了半空。
他那張常年曬得黢黑的臉上,明晃晃堆著毫不掩飾的厭惡,眼尾斜斜吊著瞥人,活像看塊粘在鞋底子上甩不掉的爛口香糖。
他活了二十多年,在大河村晃盪了大半輩子,就沒見過這麼厚臉皮的人。
當初冷卿蘊跟冷五成當眾斷親的場面,整個村的老少爺們誰沒去瞧熱鬧?
村長親自拍了板作見證,連戶籍冊子都從冷家那本破戶口本上單獨劃出來。
冷卿蘊母女三個早就是分戶單過的獨立人家,半文錢關係都沒和冷家剩下。
這新進門的寡婦是從哪冒出來的臉,敢腆著臉往這兒湊當“後孃”?
黃二妹愣了足足兩秒,像是聽見了天底下最離譜的笑話。
那張擦得發膩的脂粉臉上瞬間寫滿了不可置信,往後退了半步。
伸手拍著大腿尖聲叫嚷起來:“你個臭看門的也敢攔我?我可是個女人!你碰我一根手指頭試試,我當場喊你非禮,把你送官!”
她算盤打得噼啪響:一個鄉下潑皮小廝,還能不怕“非禮”的汙名?
等她鬧得眾人皆知,這許六狗鐵定要被東家趕出去滾蛋,以後作坊大門口再也沒人敢攔著她,到時候賬本銀子還不任由她隨便摸?
“我呸!”許六狗聽見這話差點笑出聲,一口帶著旱菸味的唾沫往腳邊地上一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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