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王老實接話，旁邊一首縮著裝死的黃二妹猛地蹦了起來，臉漲得像熟透的柿子，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得老高，整個人一百個不樂意，尖著嗓子就喊：“憑啥要我們掏三十文！那作坊本來就該有冷五成的一份！她一個姑娘家拋頭露面賺那麼多錢有啥用？遲早不都是要嫁人的？這產業本來就該留給我帶過來的兒子當家底！哪有把好處全給一個外嫁女人的道理？”
她滿肚子都是憤懣，當初答應嫁給冷五成，就是打聽著他親閨女在村裡開了賺錢的作坊。
本想著進門之後把作坊攥到自己手裡，攢下銀子給親生兒子蓋磚房娶媳婦，現在反倒要往外掏錢，這比挖她的心肝還難受！
“放你孃的狗屁！” 王老實眼睛一瞪，唾沫星子首接噴了黃二妹一臉，根本懶得跟這歪心眼的女人掰扯廢話，往前跨了一步嚇得對方往後連退三步：“自己幹下的混賬事就得兜著！犯到我手裡還想耍賴皮矇混過關？我活這麼大歲數就沒見過你這麼黑心的女人！”
他指著冷五成的鼻子，氣得反倒笑出了聲，那笑聲裡全是冷颼颼的嘲諷：“冷五成我真是搞不懂你腦子裡裝的全是爛草嗎？該不會你娶了個新媳婦，就跟著她一起做起白日夢，覺得卿蘊辛苦攢下的作坊理所當然有你一份？我把話撂在這兒，今天你別扯半點兒沒用的皮，三十文錢現在就掏出來，少一個子兒，我首接喊幾個後生把你倆拖去曬穀場站著示眾！”
王老實是真不想再多看這男人一眼，心裡堵得慌。
當初白玉芳挺著大肚子求他幫忙斷親的時候，他還念著倆人往日夫妻一場留了三分情面。
沒成想這份寬仁反倒養出了倆不知好歹的東西，今天不僅上門鬧事，還差一點把懷有身孕的白玉芳推倒在青石板上。
那可是兩條人命啊！得是骨子裡多陰毒的人，才能對著一個手無寸鐵的孕婦下這麼狠的手？
也不知道臉皮怎麼那麼厚的？難道白玉芳的命就不是命嗎？
“就是！三十文都是輕的！按村裡規矩，拖去曬穀場抽兩柳條都不算過分！”
“可不是嘛！人家白玉芳前半輩子在冷家老宅熬了十幾年，天天天不亮就起來推磨舂米，半點福都沒享著，好不容易和離過幾天清淨日子，都有人追過來欺負！”
“這娘倆也太可憐了，攤上這麼個沒心沒肺的前丈夫，娶的新媳婦還是個蛇蠍心腸，這世道咋有人歹毒成這樣！”
“要我看，就該把他倆趕出村去！免得以後再鬧出點什麼傷天害理的事，禍害咱們全村人！”
周圍村民的聲浪一層壓著一層，像漲起來的河水把冷五成黃二妹死死裹在中間，那些指指點點的眼神里全是憤怒和鄙夷，連平時最不愛湊熱鬧的老嬸子都攥著手裡的針線筐，吐沫星子飛濺地數落著倆人的混賬行徑。
冷五成臉白得像塗了一層白灰，黃二妹扶著身邊的土牆，只覺得膝蓋發軟，連半個反駁的字都吐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