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黃二妹被這刺耳朵的哭聲硬生生從睡夢裡拽出來,心裡那點火氣剛往上冒,一聽見兒子哭得這麼淒厲,立馬慌得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
頭髮亂得像雞窩都顧不上捋,忙不迭伸手去摸李金寶的腿:“金寶!我的兒!這是怎麼了?哪裡痛?快給娘看看!”
她剛把兒子的褲腿擼起來,腿上那片泛紅的牙印還沒來得及看清,身後被窩裡的冷五成不耐煩地咕噥了一聲,正想張嘴罵吵什麼,下一刻小腿肚驟然傳來一陣又麻又刺的疼,像被什麼細牙狠狠叮了一口。
他“嘶”地倒抽一口涼氣,疼得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撐著身子剛想坐起來檢視,手腕處又是猛地一疼,那股酸爽的痛感順著筋脈往骨頭縫裡鑽,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床板上,瞪著眼睛半天沒回過神——這平白無故的,怎麼好好睡著覺突然疼成這樣?
他還沒琢磨明白這疼是從哪冒出來的,身側的黃二妹也緊跟著臉色一變,後腰上傳來的刺痛讓她忍不住“呀”地低呼一聲。
要說這黃二妹平日裡也是在鄉下幹慣了粗活的悍婦,這點皮肉疼本來根本不放在心上。
可兒子李金寶那撕心裂肺的哭嚎揪得她心尖發顫,半點心思都顧不上自己身上的痛感,滿腦子都是自家寶貝兒子是不是傷著了。
可沒等她低頭仔細給兒子檢查傷口,腳腕處又是一陣涼意貼著皮膚滑過去,緊跟著那股熟悉的刺痛又紮了上來。黃二妹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一把掀開蓋在身上的厚棉被。
這一眼首接把她整個人釘在了原地,渾身的血都彷彿在這一刻凍住了。
只見一條翠綠色的菜花蛇正盤在她的腿側,三角形的小腦袋微微抬起,細信子一吞一吐,冰涼的鱗片蹭過她露在外面的皮膚。
“啊啊啊啊啊——!!”
破音的尖叫聲驟然從她喉嚨裡衝出來,那音量大得震得房樑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隔著半條村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黃二妹整個人抖得像篩糠,牙齒都控制不住地打顫,指著床榻上的蛇連話都說不利索了:“蛇……蛇啊!這裡有蛇!”
旁邊剛還在嘶嘶抽涼氣的冷五成瞬間睡意全無,魂都差點飛了一半,定睛看清盤在床上的是條沒毒的菜花蛇時,緊繃的後背才稍稍鬆了半分,想都沒想就探出手去抓。
可這條由冷卿蘊的和菜花蛇說好的怎麼來折磨這三人,它的動作快得像一道綠影,順著被褥縫隙滋溜一下就竄了出去,滑得像抹了油,壓根不給冷五成半分觸碰的機會。
等冷五成連滾帶爬地從床上翻下來,那蛇早就順著牆根溜到了窗邊,往屋外爬去的瞬間還特意停了停,回頭對著冷五成的方向吐了吐猩紅的信子,那囂張的模樣活像在挑釁,晃得冷五成太陽穴突突首跳。
“娘……我痛……我真的好痛啊……”李金寶哭得嗓子都啞了,小臉蛋漲得通紅,淚水混著鼻涕糊了滿臉,除了來回滾著喊疼,半分別的話都說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