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你也該醒醒神了!”站在邊上看好戲的冷二成見狀,立刻湊上來添油加醋,拍著冷五成的肩膀搖頭嘆氣:“不是二哥說你,自打你把黃二妹娶進門,咱們家就沒一天安生日子!先是被窩裡鑽蛇咬了一家三口,轉頭咱娘藏的五十兩銀子就憑空沒了,咋早不丟晚不丟,偏生她進門三天就出這些么蛾子?明擺著就是她命裡克得咱們家倒大黴!”
他心裡還偷偷打著小算盤:說起來之前白玉芳做五弟妹的時候,每天天不亮就起來下地幹活、洗衣做飯,自己啥活都不用沾手,每天躺著嘮嗑都有人把熱飯端到跟前,日子過得多舒坦。
哪像現在黃二妹,進門才三天就鬧得滿村皆知,昨天還衝到冷卿蘊的作坊裡撒潑鬧事,把冷家幾代人的臉面都丟得精光,對比下來,白玉芳不知道比這個寡婦好上多少倍。
早知道就應該阻止爹孃不讓他們和離,現在都晚了。
“冷五成!!”她聲音劈得破了音,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裡,整個人氣得渾身發顫:“你們一家子合起夥來欺負我沒孃家撐腰是不是?啊啊啊!老天爺你睜開眼看看啊,這一家子吃人不吐骨頭!”
“你少在那給我叭叭演苦情戲!”陳招娣滿臉的嫌棄幾乎要溢位來,往後退半步用帕子扇了扇風,彷彿多看黃二妹一眼都嫌晦氣:“我明明白白把話撂這,你就是個天生帶災的喪門星!從進我們家門那一刻起,蛇鑽床、銀丟了,全是你招來的!往後你就別想著偷懶耍滑,趕緊給我沒日沒夜下地賺錢做工,什麼時候把我丟的五十兩銀子補得滿滿當當,我才算罷休!”
她一隻手尖尖首首戳向黃二妹的面門,另一隻手掐著肥碩的腰胯,三角眼瞪得溜圓:“不然我天天堵在你屋門口罵,讓全大河村的人都來瞧瞧你這個喪門星是怎麼禍害婆家的!我看你以後還怎麼在村裡抬得起頭!”
陳招娣自始至終半分沒懷疑過銀子是外人拿的,在她那點淺短的心思裡,但凡黃二妹這個寡婦不帶著拖油瓶嫁進門。
家裡半樁糟心事都不會冒出來,丟銀子的黑鍋天經地義就得扣在這對母子頭上,半分推脫的餘地都沒有。
“我就不補!這黑鍋我絕不背!”黃二妹胸腔裡的火幾乎要燒破天靈蓋,眼睛紅得要滲出血。
攥著拳頭就要往陳招娣身上撲過去拼命,可腳步剛往前邁了半步,整個人就僵在了原地。
陳招娣身後,冷二成和冷三成抱著胳膊斜斜站著,臉上全是等著看好戲的戲謔,只要她敢動婆母一根手指頭。
下一秒兄弟倆絕對能衝上來把她摁在地上好好教訓一頓。
更遠一點的門檻邊,冷老漢冷大朗吧嗒吧嗒抽著旱菸,明滅的火星照得他一雙老眼陰沉沉的,目光像淬了冰似的死死鎖在她身上,那眼神明擺著就是警告。
只要她敢動陳招娣半分,往後在這個家,她連半分立足的餘地都不會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