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小院裡卻全然是另一番光景。
冷卿蘊這一覺睡得格外安穩，天邊第一縷晨光透過窗紙漫進來的時候她才醒，推開木門走到院子裡。
一眼就看見白玉芳坐在矮凳上，指尖捏著刨子慢悠悠削紅薯皮，竹籃裡堆著滿滿一筐黃澄澄的紅薯，動作慢騰騰的，臉上氣色瞧著是說不出的舒展。
“娘，你今天精神頭可真好。”冷卿蘊笑著湊過去，撿起一塊削好的紅薯遞到嘴邊咬了一口，甜絲絲的汁液順著喉嚨滑下去。
自打那天冷五成和黃二妹被菜花蛇咬得嗷嗷叫之後，積壓在白玉芳胸口那的悶氣總算是散了大半，這兩天連覺都睡得踏實了不少。
可她轉念又想起昨天作坊門口冷林福居然站出來幫黃二妹說話，心裡那點剛冒頭的舒坦瞬間又擰成了個小疙瘩。
作為自己親兒子，放著受委屈的親妹妹不幫，反倒去給那個剛進門就上門鬧事的寡婦幫腔，這賬她還沒來得及找冷林福算呢，正好今天他在作坊上工，這事得掰扯清楚。
“還能是為啥，這幾晚睡的踏實唄。”白玉芳抬手攏了攏鬢角的碎髮，眉眼間全是笑意，手上削紅薯皮的動作半分沒停：“灶房大鐵鍋裡溫著早餐呢，玉米棒子、白麵饅頭、雞蛋，還有剛醃好的脆蘿蔔乾，都熱乎冒著氣。你先去墊墊肚子再往作坊跑，可別空著肚子忙活一上午，回頭餓出病來。”
最近作坊活計忙，她們特意找了五個手巧的嬸子負責整理鮮貨晾曬，又挑了五個手腳麻利的婦人專門切土豆片，讓小清小玉兩個熟手手把手教規矩步驟。
白玉芳如今月份大了，重活幹不動，就搶著攬下削皮這輕鬆活計，坐累了就扶著腰站起來在院子裡溜達兩圈，實在乏了就回屋躺會，半點不耽誤手上的活，反倒覺得比躺著歇著還舒坦。
“好嘞娘，我這就去吃。”冷卿蘊笑著應下，轉身就扎進灶房，掀開鍋蓋熱氣撲了滿臉，拿起暄軟的白麵饅頭就啃得香。
三兩口扒完早飯，跟白玉芳打了聲招呼，轉身就往村東頭的土豆片作坊走去。
剛跨進作坊院門，就看見冷林福正蹲在臺階上分揀曬好的乾土豆片。
看見他的瞬間冷卿蘊的臉色就沉了下來，抬了抬下巴語氣沒半點波瀾：“跟我來裡屋一趟。”
正在門口抽著的白鐵棍還有曬著乾菜的胡三妹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嘆了口氣，搖著頭轉身接著忙活。
老兩口昨天晚上己經把外孫拽到柴房罵了半宿，可瞧著他那魂不守舍的模樣，就知道昨兒的話根本沒往心裡去，這小丫頭片子今天鐵定要好好給他醒醒神。
進了裡屋，冷卿蘊指了指桌邊的板凳，語氣平淡得聽不出喜怒：“坐吧。”
現在真想給冷林福揍一頓，但她還是忍住，沒有那邊必要。
讓白玉芳知道，可能表面沒說什麼，心中還是很難受，畢竟這也是親生的兒子。
“小妹……”冷林福摳著衣角坐下來，嘴張了好幾次，憋了半天都不知道該從哪句開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