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留在客棧裡也沒別的事做,跟著小潔出去走一圈也好,正好順路多打探些縣城裡近期的糧價行情、周邊其他酒樓的經營動靜,但凡能幫得上小姐的訊息,半分都不能漏過。
兩人說著話就手挽手扎進了熱鬧的人潮裡,漸漸消失在街面的轉角。冷卿蘊看著她們的背影徹底沒了蹤跡,才調轉腳步,繞了兩條僻靜的窄巷,快步往落腳的悅來客棧走去。
推開二樓客房的木門,她反手就將插栓扣死,隔絕了外頭所有動靜,心念一動整個人就進了那方旁人摸不著頭腦的異空間。
第一件事就是翻出一身早就備好的青布男裝短打。
她三兩下換下身上的襦裙,將長髮梳成利落的總角,再往臉上抹了層淺淡的麥色脂粉,對著水面照了照。
鏡裡映出的哪裡還是大家閨秀的小丫頭,分明是個唇紅齒白、眉眼英氣的十歲小正太。
隨後她清了清嗓子,刻意壓著喉結學著少年人的語調開口,接連試了兩聲:“你好?”
脆生生的孩童聲褪去了原本文雅的溫婉勁兒,變成了略帶沙啞的清透少年音,活脫脫就是個未經世事的小少爺。
站在一旁球球把這一幕收進眼裡,綠豆大的眼睛裡明明白白寫著無語,心說自家主人又不知要憋著什麼新奇主意往外跑了。
算了,和它沒有關係,還是繼續搞的東西吧!要不然主人該罵他!
確認聲音和裝扮都挑不出半分破綻,冷卿蘊這才從一堆百年老參拿出來兩顆,心念一動,閃身出了客棧。
沿著主街走了不過半條路,那間掛著“回春堂”燙金匾額的藥鋪就出現在眼前,門口的銅鈴被她推得晃出叮鈴聲響。
鋪子裡抓藥的夥計頭都沒抬,手裡撥弄著銅秤的秤桿,語氣漫不經心:“要抓什麼藥?方子給我。”
“我找你們掌櫃的。”冷卿蘊故意壓著嗓子,小正太的清透嗓音在安靜的藥鋪裡響起。
那夥計這才詫異得猛地抬起頭,目光將她從上到下掃了一遍,見站在櫃檯前的竟是個才到檯面高的半大孩子,一臉難以置信的神色:“你?找我們掌櫃的??”
沒搞錯吧?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找他們日理萬機的大掌櫃做什麼?難道是哪家跑丟的孩童來鋪子裡搗亂?
冷卿蘊神色平靜地點頭,語氣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篤定:“是的,我找他有正事談,這事你做不了主。”
這話半分沒說錯,尋常藥鋪的小夥計,哪有資格拍板百年人參的收購價。
“去去去,小孩子別在這鬧,耽誤我們做生意。”夥計臉上的不耐煩瞬間漫上來,揮著手就像趕小土狗似的往外攆她。
只當這是哪家偷跑出來玩的頑童,要是真把這小子放進去打擾了掌櫃,到時候捱罵的肯定是自己,還不如現在就把人打發走,省得惹一身麻煩。
“吵吵什麼呢,誰在鋪子裡鬧事?” 就在冷卿蘊打算轉身撂臉走人的時候,後堂的布簾被人掀開,一個溫和的聲音傳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