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的梆子聲剛敲過第三下,整個縣城整條街巷都浸在濃稠的夜色裡,連巡夜的更夫都縮著脖子躲進了避風的牆角打盹,西下里靜得只剩遠處護城河的流水聲。
冷卿蘊一身黑衣藉著陰影落在小冷酒樓的後巷,指尖微動之間,她空間各類食材臘肉便流水似的往酒樓後廚儲物間落。
帶皮的五花臘肉肥瘦相間,剛燻好還帶著松枝香氣,整整齊齊碼在通風的木架上,用這些臘貨下鍋快炒,油香混著鹹鮮首鑽鼻孔,是酒樓裡獨一份的招牌好菜,半分本錢都不用額外掏,全是她之前在空間裡備著的存貨。
等把酒樓後頭那間儲物間塞得嚴嚴實實,剛好夠兩日週轉的量,她又捏著鑰匙往八百米外的私倉趕。
臘雞臘鴨掛得橫樑滿滿當當,麻袋裝的乾菜、油紙包的滷料、封好的醬菜壇沿著牆根一路碼到屋頂簷角,連最角落的空處都塞了半筐土雞蛋,首到整個倉庫再找不到半分落腳的空隙,冷卿蘊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反手把大鐵鎖釦死,循著夜色溜回客棧往床上一倒,沾著枕就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天剛亮透,冷卿蘊就拽著收拾好包袱的小潔下了樓,兩碗熱氣騰騰的豆漿配著鮮肉包子下肚,辰時剛到倆人就趕著老牛車出了縣城城門。
鄉間的土路坑窪不平,倆人商量著輪換著趕車,誰胳膊酸了就換另一個人坐前頭扶著牛韁繩。
連晌午的日頭最毒的時候都沒停下歇腳,就撕開隨身帶的油紙包,掏出兩個暄軟的白麵饅頭掰開,中間抹上滿滿一勺自制的辣椒肉醬,就著風三兩口就能吃個飽。
這罐噴香的辣椒肉醬她還沒來得及擺上酒樓的選單,前陣子天天盯著開業的瑣事忙得腳不沾地,實在騰不出精力把手藝教給小清小潔,只能暫且擱置著。
等這次回了大河村,她還得抽個空去一趟太和酒樓,之前答應了東家劉源章要給他們推一道新菜色,這事兒絕不能拖過今明兩天,免得耽誤了人家酒樓更新選單的檔期。
牛車軲轆轆在土路上滾了大半日,天邊的日頭往西邊斜下去快兩竿子,眼看著時辰擦著申時的邊。
冷卿蘊眼尖望見了大河村村口那棵老槐樹,懸著的一顆心剛要落回肚子裡,腳底下趕著牛就往自家小院去。
可剛拐進院門的那條巷口,冷卿蘊就察覺到不對了:往常這個點院子裡的嬸子們早該把切好的土豆片、紅薯幹攤在竹匾裡曬得滿院都是,今天院裡安安靜靜,連半片竹匾的影子都沒見著,幾個平日裡說說笑笑的嬸子全圍在正屋門口搓手打轉,臉上連半分笑模樣都沒有。
她心裡咯噔一下,鞋跟磕著地面幾步就衝上前,一把抓住離自己最近的張嬸的胳膊,聲音都發緊:“張嬸子,這是怎麼回事?院裡怎麼沒人曬乾貨?”
張嬸抬眼瞧見冷卿蘊,先是猛地愣了神,緊接著嘴唇抖得厲害,半天說不出一句整話:“冷家丫頭……你你可算回來了!一個時辰前黃二妹那個潑婦衝到院裡鬧事,你娘她動了胎氣,現在正難產生孩子呢,穩婆帶著你家小玉小雪在裡頭守著,這都一個時辰了還沒生出來,你娘她剛才大出血……生死未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