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指向門檻邊上那灘己經暗成褐色的血跡,喉頭堵得發慌,後面的半句話全咽回了肚子裡。
她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黃二妹就把白玉芳給推倒。
而且,這是誰也想不到的,這裡那麼多人,也不明白是怎麼敢動手的?
這可是那麼多人看著,這不是簡簡單單的一個人。
肚子裡還有著孩子,這要是真出事,可是要進官府的!
說不定,到時候還對大河村不好!
冷卿蘊只覺得耳邊轟的一聲響,像是半空裡劈下來一道驚雷,把她渾身的力氣都抽得七零八落,腳底下晃了晃才勉強站穩。
天旋地轉之間,她看見外婆胡三妹正靠在廊柱上抹眼淚,花白的頭髮亂得粘在滿是淚痕的臉頰上,眼淚珠子順著皺紋往下砸:“卿蘊啊……我的芳丫頭命苦啊。”
她肚子裡揣的是倆孩子,這還沒到生產的日子,就被黃二妹那潑婦衝撞得早產。
她知道的時候,穩婆己經來了,說是大出血,要……做好心裡準備
一旁的白鐵棍蹲在牆根下,手裡的旱菸袋吧嗒吧嗒抽得菸絲滅了火都沒察覺,粗糙的手指緊緊攥著煙桿,指節繃得發白。
嘴唇哆嗦著半天吐不出一個字,連句寬慰老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盯著緊閉的屋門,後背的脊樑骨都像壓了千斤重的石頭。
“我進去看看我娘!”冷卿蘊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抬腳就往屋門衝,剛跨出去半步就被胡三妹死死拽住了胳膊,老人家的指尖都在抖,眼淚流得更急:“不行啊卿蘊!你還是沒出閣的姑娘,產房是沾血的汙穢地方,你一個黃花大閨女怎麼能往裡闖!會衝了你的運道的啊!”
她何嘗不心疼屋裡受罪的閨女,可外孫女是閨女的心肝,說什麼都不能讓她沾這種忌諱事。
“現在我娘生死未卜,我還管什麼忌諱!!”冷卿蘊的聲音猛地拔高,幾乎是吼出來的,眼眶紅得發燙,她比誰都清楚白玉芳現在大出血的兇險狀況。
自己空間裡有能吊命的靈泉水,只要喂下去說不定就能穩住她的氣血,怎麼可能站在門外乾等著。
“不能進!卿蘊你聽話!”胡三妹死死拽著她的手腕不肯松,頭搖得像撥浪鼓。
她活了大半輩子就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說什麼都想護住冷卿蘊的安生,可門裡閨女微弱的呻吟聲飄出來。
她又實在是半點法子都想不出,嘴唇都被咬得發了白。
她作為母親,怎麼心中又不痛呢?
那可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也是家中最疼愛的一個。
正拉扯間,吱呀一聲屋門從裡面拉開一條縫,小玉端著滿滿一盆飄著血沫的髒水從裡頭走出來,鞋底踩著門檻邊的血漬晃了晃,抬頭撞見站在院中央的冷卿蘊也是一愣,隨即顧不上多說,端著盆子快步往院角的汙水溝倒,灶臺邊還有兩個嬸子守著大鐵鍋,灶裡的柴火噼啪燒得旺,一鍋沸水正咕嘟咕嘟滾著冒白汽,等著屋裡隨時要換的新熱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