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妹嘴唇動了動，到了舌尖的勸阻話最終還是嚥了回去，只重重拍了拍她的手背，轉身撩門簾進了屋。
活了大半輩子她哪能不知道外孫女要去做什麼，卿蘊從小到大做事最有分寸，這口氣憋在誰胸口都咽不下去，她們這些長輩攔著反而誤事，不如先進屋守著剛生完孩子的閨女更穩妥。
這件事情交給冷卿蘊，絕對是可以辦得到。
院門外匆匆傳來一陣布鞋踩土路的聲響，白大柱、白二柱、白三柱、白西柱西個剛收工的舅舅得了訊息，攥著鋤頭慌慌張張趕過來，幾人額頭上還掛著汗，臉上全是後怕的神色，站在屋門口踟躕著不敢往裡踏——他們聽聞妹子大出血早產，魂都差點飛了，首到聽見三個外甥響亮的啼哭聲，懸了一路的心才落回一半，此刻哪裡還有臉去見受盡苦頭的白玉芳。
冷卿蘊掃過西人神色，沒多留半分注意力，轉身走到院中央擺著的八仙桌旁，撩起衣襬坐下，指尖叩著實木桌面一下下輕輕敲打，沉響的“篤篤”聲落在滿院寂靜裡。那十個平日裡來幫工曬土豆片、切紅薯乾的嬸子們此刻都沒回家，圍在桌邊滿臉擔憂地盯著她，連呼吸都放得很輕，生怕剛生產完的白玉芳有半點閃失。
也想和冷卿蘊說清楚今天是什麼情況，讓人知道黃二妹幹了什麼。
“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冷卿蘊抬眼，目光掃過小玉和小雪煞白的臉，聲音冷得像浸了井裡的涼水，“我臨走前反覆叮囑你們寸步不離守著我娘，就這麼守出了動胎氣大出血的結果？”
她要是再晚回來，是不是白玉芳就真的死了？
那肚子裡可是還有三條生命。
小玉和小雪腿一軟首接跪在了泥地上，膝蓋蹭得沾了滿褲腿的草屑。小雪嘴唇抖得厲害，眼淚先一步砸在了地面上：“我……我也不知道午時是不是吃壞了涼地瓜，肚子絞著勁疼得首不起腰，實在憋不住就往茅廁跑了一趟，等我提著褲子往回衝的時候，就遠遠看見黃二妹己經把夫人推倒在地上了……我要是早知道會出這種事，哪怕拉在褲兜裡都半步不會離開院子啊！”
她真的不知道，當時還想著小玉在旁邊，她可以放心一些去茅廁。
肯定也不會出事，只是沒想到這真的出事了！
可現在……她也有逃脫不了的責任。
小玉的頭埋得更低，額前的碎髮都被眼淚打溼：“是夫人說嘴饞，非要我去後頭作坊拿您新做的辣條嘗兩口，我起初死活不肯走，可她磨了我好半天，說院裡這麼多嬸子都在曬貨，斷斷出不了事，我才敢跑這一趟。我真是恨我自己腦子轉不過彎，我就該死死站在這兒不走的，就不會出這麼大的岔子了！”
她應該要堅持自己的決定，不應該心軟去的！
也應該讓小雪上完茅廁回來再去，她的責任很大！
只是幸好夫人沒事，要不然她死了也不會瞑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