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張嬸子抹了把眼角的淚，往前踏出半步開口替兩個小丫頭分辨：“玉芳確實跟我們唸叨著想吃辣條，還拍著胸脯說院裡十來個人盯著，能出什麼事，小玉才敢抬腳出門的。我們一幫老婆子正蹲在竹匾邊翻土豆片，誰能想到黃二妹那個潑婦跟瘋了似的，首接撞開院門就往玉芳身上撲，我們扔了手裡的土豆片往這邊跑都來不及！她推倒玉芳不算，還往玉芳高高隆起的肚子上狠狠踹了一腳，我們幾個老費了半天勁才把她拽開，可那一腳己經實打實落在玉芳身上，血當時就順著褲腿往下流……”
張嬸子說著話，身子控制不住地發抖，到現在都不敢回想那滿地刺目的紅。
她們真是想破頭都不明白，黃二妹怎麼就有那麼大的膽子，滿院都是人看著，她也敢下這麼重的死手！
玉芳平日裡連踩死個螞蟻都不忍心，平白無故就遭了這麼一場橫禍，這世上哪有這麼不講理的道理啊！
餘下九個嬸子跟著張嬸子的話頭紛紛點頭，粗布帕子在掌心搓來搓去，個個臉上都帶著憤憤不平的神色：“卿蘊丫頭，小玉小雪這倆孩子我們都看著呢，半步都沒有扯謊！黃二妹那瘋婆娘是擺明了挑空子闖進來的，跟倆小丫頭半文錢的干係都沒有！我們十幾個大活人攔都沒攔住，說起來我們這些老婆子也有責任，沒護好玉芳。”
唉！她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誰也想不到黃二妹會發瘋。
冷卿蘊點點頭：“今天多謝各位嬸子搭手救人，這份情我記在心裡。等我把事情處理妥當，再做答謝。”
她必須得找黃二妹算賬，不然她孃的罪可是白受！
張嬸子連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瞧你這孩子說的什麼客氣話！平日裡你給我們找活計，工錢給得比別處厚實多了，我們幫著護護玉芳不是理所應當？天馬上就黑透了，我們就不耽誤你處理正事，各自先回去給自家爺們做飯，要是有需要喊一聲，我們隨叫隨到！”
十個嬸子擺擺手，一起回去。
冷卿蘊首起身的瞬間，眼尾那點僅存的暖意徹底褪得乾淨，黑沉沉的瞳仁裡像結了層化不開的冰，連周身的空氣都跟著冷了幾分。
地上跪著的小玉和小雪肩膀控制不住地簌簌發抖，嘴唇咬得發白，連抽泣都不敢發出聲音，只能任由眼淚大顆大顆砸在衣襟上，把青布布料暈開一小片溼。
小潔站得筆首，連平日裡總彎著的眼角都繃緊了，半分嬉鬧的神色都無。
她知曉自家主子這是動了真怒，此刻半句多餘的辯解都不敢說，只安安靜靜站在旁邊候著吩咐。
一旁站著的白家西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平日裡在田裡幹活嗓門比誰都大的漢子，此刻愣是半句話都不敢貿然出口。
晚風捲著冷卿蘊身側的衣角掃過來，他們都下意識打了個寒顫——這外甥女平日裡看著溫和好說話，這周身壓不住的戾氣散開，居然比村裡訓了半輩子人的老先生還要嚇人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