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白大柱西兄弟攥著拳頭喘著粗氣擠進來,身後跟著攥著小藤條的小潔。
幾人一眼就看見被打得連頭都抬不起來的黃二妹,又掃過躲在堂屋門縫後不敢露頭的冷家其他人,懸了一路的心總算落回肚子裡。
還好沒讓冷家人群起而攻之,自家主子佔著理,半分虧都沒吃上。
“我的天,這黃二妹心腸也太歹毒了!”
“人懷得多不容易啊,挺著三胞胎的肚子,她居然下得去腳踹孕肚!”
“這還用說?肯定是惦記上卿蘊丫頭那辣條作坊的生意了!想著把人踹死,往後就能名正言順搶了那作坊的控制權唄。”
“可別搞笑了,那作坊是冷卿蘊自己沒日沒夜熬出來的,跟冷家半文錢關係都沒有!她黃二妹算哪根蔥,也敢伸爪子惦記?”
“我看啊,她當初急著嫁給冷五成這個二婚頭,根本就沒安好心,從一開始就是衝著作坊來的!”
院牆上的鄰居們你一言我一語,議論聲越來越響,沒有半個人站出來替黃二妹說半句好話。
古代這種封建社會向來最看重傳宗接代,對謀害孕婦腹中胎兒的毒婦最是深惡痛絕,此刻人人眼裡都帶著怒色,看著黃二妹的眼神,像在看一頭人人得而誅之的過街老鼠。
巷晚風捲著浮塵掃過冷家老宅的青石板地,冷卿蘊指節發力,死死揪住黃二妹汗津津的後領,沒給她半分掙扎求饒的機會,像拖一袋灌了鉛的爛棉絮似的,往鋪滿碎石子的地面狠狠一摜!
“咚——!”沉悶的砸地聲震得院牆角的破瓦罐都顫了三顫,黃二妹整個人結結實實拍在尖銳的碎石上,後背瞬間被稜稜角角的石子劃開好幾道血口子。
她痛得倒抽一口冷氣,喉間腥甜猛地往上湧,“哇”的一聲就嘔出一大口暗紅的血,混著泥塵濺在青灰色的石板上,刺得人眼生疼。
癱在泥地裡的李金寶本來被踹得半邊身子麻酥酥的,看見自家娘口吐鮮血的模樣,臉瞬間嚇得慘白如紙。
眼淚混著臉上的泥汙橫一道豎一道往下淌,連滾帶爬往黃二妹身邊撲,嘴裡嘶啞地嚎得像被捅了窩的野豬:“娘!你沒事吧!冷卿蘊我跟你玩命!”
他手腳並用地想往冷卿蘊腿上撲,可剛捱到她靴邊,就被冷卿蘊眼風一掃嚇得僵在原地,連抬胳膊的力氣都沒了。
黃二妹癱在地上像條離水的爛魚,嘴角的血沫還在往外冒,卻硬是咬著牙迷迷糊糊往冷五成的方向瞥,眼神里還藏著點殘存的期待。
她男人可是冷家的人,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老婆被外人活活打死。
“你省點力氣等下去黃泉路上哭訴吧!”冷卿蘊的眼尾己經浸滿了猩紅的血絲,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積壓了一下午的後怕順著血管往頭頂衝,幾乎要把她的理智燒穿:“你別天真地以為有冷五成或者冷家這幫吸血的長輩給你做主,我告訴你黃二妹,你算盤珠子打錯地方了!”
她胸腔裡的怒氣得發顫,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肉裡。
不過是去縣城開酒樓差不多一個月,她千防萬防都沒有想到會出事。
院子裡還有十個身子在曬土豆片還有紅薯幹,居然還是讓這毒婦鑽了空子首接跑進院子裡,對著她懷胎三胎的親孃下死手!
只要一想到自己今天要是貪晚在縣城多住一夜,等明天趕回村裡看見的就是娘和三個未出世弟弟的屍體,冷卿蘊後脊的寒氣就首往上衝,殺意壓都壓不住。
“我冷卿蘊今天就算活活把你打死在這院子裡,全村的老少爺們都給我作證,你是蓄意謀殺三條半人命在先,官府來了都得掂量掂量,半句話說不出我的錯處!”
她腦海裡飛快閃過近幾個月的畫面:白玉芳以前性子懦弱,遇事從來只會縮著肩膀哭,可是自從和離出來單過,她確實一天天在試著硬起心腸,作坊裡的賬本算不清楚會攥著皺巴巴的紙張追著問自己半宿,鄰居有人上門佔便宜也會學著笑著把人攔在院門口,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唯唯諾諾就把家裡的吃食往外送。哪怕上次冷五成打著冷林福的名義上門哭訴求著看孩子,白玉芳哪怕紅著眼眶心軟,也會攥著她的衣角問一句“卿蘊你看能不能讓他進來”,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沒半點主意就替孩子、替自己亂做決定。可就是這麼小心翼翼學著站立起來的娘,差一點就再也沒機會把三個弟弟生下來,連往後站著做人的日子都沒了。
“這種毒婦,打死她都不為過!”
院牆外頭擠得水洩不通的人群裡,不知道是誰先拔高了嗓子喊出這一句,像往滾油鍋裡潑了瓢涼水,瞬間炸出連片的附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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