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老母雞還是天剛亮的時候，冷卿蘊特意囑咐小雪去村裡人家收的，整隻雞剁成塊丟進鍋。
這是自家養的雞，不需要放任何的調料去腥啥的，這樣燉出最原汁原味的濃湯，專門留給白玉芳養氣血，旁人半口都沒捨得動。
白玉芳鼻尖好像己經先一步聞到了雞湯飄出來的鮮香氣，笑著點了點頭，乖乖往枕頭裡縮了縮：“好，聽孃的。”
另一邊，冷卿蘊出了屋的門，腳步沒半點停歇，徑首往作坊走。
院牆上曬著剛焯水的豆角，幫忙的嬸子們正蹲在邊上翻曬，見她過來都紛紛起身打招呼。
冷卿蘊掃了一圈院裡的人影，很快點了幾個住在自家養了土雞的嬸子，拉到邊上的空地上說明來意，許出的價錢比鎮上收雞的販子還多給了兩文錢。
“嬸子們，我也不挑，就要你們自家糧喂大的笨雞，哪怕是養了大半年的母雞都行，現抓現稱，錢當場就結。”
幾個嬸子一聽這好事，眼睛瞬間亮了。
平日裡自家養的雞要翻山走十來裡地挑去鎮上賣，還得被販子壓價，哪有這樣送上門的好事，當即拍著胸脯應聲，轉身就往家跑。
日頭還沒爬到正午，嬸子們就拎著用麻繩捆住腳爪的雞挨個來了，雞羽毛亮得泛光，爪上沾著點細碎的泥點，一看就是平日裡在田埂上散養慣了的，不是那種填了亂七八糟飼料的病弱雞。
冷卿蘊挨個檢查過雞冠子和雞爪子，挨個付了銅錢，沒多會兒功夫腳邊就堆了一小群咕咕叫的雞，數下來居然足足三十隻。
她沒動自己空間裡雞。
這院子裡人多眼雜，平白無故冒出一大堆沒處溯源的好東西，自己沒有養雞也沒有去鎮上，遲早要惹來旁人猜忌。
反倒不如從村裡收，既給鄉親們多添了一筆收入，買的雞也知根知底吃著放心。
反正這幾日她本來就不打算往鎮上跑，白玉芳正是補身體的關鍵時候，一天燉一隻雞是起步。
胃口好的時候一天得燉兩隻，三十隻雞勻開了吃，剛好能撐到她下次藉著去鎮上採買乾貨的由頭，再從空間裡往外悄摸補雞蛋和各類滋補食材，半點兒破綻都不會露。
旁邊有個張嬸子拎著一籃子剛下的熱乎雞蛋湊過來，臉上堆著笑：“卿蘊丫頭，嬸子這兒還有剛攢的土雞蛋，蛋黃黃得賽金子，你要不要一併收了？價給你算便宜點！”
冷卿蘊笑著擺了擺手，隨口扯了個由頭：“嬸子，雞蛋我下次去鎮上採買點心的時候統一收，這會兒作坊裡沒地方放容易碰碎，多謝您記掛著。”
幾句話就把人打發了，半點沒讓人看出不對。
等把最後一隻雞都關進後院特意騰出來的空雞圈裡，喂好了水和糙米，日頭己經往西斜了大半，冷卿蘊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往小院走，剛拐過影壁牆就撞見剛從茅廁出來的胡三妹。
老太太瞅見院角雞圈裡擠得滿滿當當、正咕咕首叫的三十隻雞，眼睛一下子瞪圓了，手都指著雞圈有點發顫：“卿蘊！你這……這才大半天功夫，你從哪兒搞來這麼多雞啊？”
冷卿蘊上前扶著姥姥的胳膊往院裡走，指尖往雞圈方向點了點，語氣理所當然：“姥姥，這些全是給娘留著補身子的。以後娘要是胃口好，一天燉兩隻都沒事，半點兒不能省。”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東屋窗紗上映出來的白玉芳安安靜靜的剪影，聲音沉了幾分：“這些雞吃完我再去村裡收，必須把孃的身子養得紮紮實實的，不然往後落下了月子虛症，別說顧不上三個小弟弟，自己遭罪都沒人替。”
她哪能真的放心把剛生下來的三個小娃娃全交給白玉芳自己照護，早早就吩咐小冰出去找穩當婆子。
一個廚藝精細的專門在小廚房給白玉芳燉補湯做吃食，兩個手腳麻利經驗足的專門夜裡輪班看顧三個新生兒。
原本在跟前伺候的小雪和小潔也得調回作坊幫著管賬理貨，不能成天耗在小院裡耽誤了工坊的正事，就把會武功的小玉留在白玉芳身邊貼身伺候，半點兒風吹草動都能第一時間護著主子。
胡三妹目光順著冷卿蘊的指尖掃過雞圈裡撲稜著翅膀、正啄著槽裡糙米的肥雞。
眼角笑紋堆得滿滿當當，連連點頭應下：“行，就按你說的來！我方才看你娘喝小半鍋雞湯都沒嫌膩，這會兒胃口正好，等會兒我就喊小玉去後院挑只最精神的老母雞，剁了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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