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也是每天都在種新的種子，也不會沒有產量。
不過看來就是，這裡還是需要搭建大棚，還得為冬天沒有菜著想。
也不用擔心夏季有的蔬菜冬季沒有，現在也可以開始蓋了。
晚一點也沒事，等有空再找幾個人來，或者是等第二天作坊蓋好再搭棚。
走到半人高的瓜藤連片的西瓜地時，冷卿蘊彎下腰，屈起指節在圓滾滾的瓜皮上挨個輕敲。
熟了的西瓜發出沉實的“咚咚”聲，震得指腹都微微發麻，她挑了三個瓜紋清晰、瓜蒂還帶著新鮮絨毛的，指尖稍一用勁就掐斷瓜藤，穩穩擱在腳邊的竹揹簍裡。
西瓜地旁側的緩坡上，前陣子剛栽下的果木苗此刻正豎得筆首：荔枝樹舒展著油亮的卵形葉，龍眼樹抽出了半指長的新梢，橘子樹和砂糖橘樹的枝椏上甚至己經悄悄冒出了細碎的嫩芽。
這些苗剛栽下有一個月了，她就趁著夜色拎著水桶過來，每棵樹的根部都澆足了混著靈泉水的肥水，原本要兩三年才掛果的實生苗，照眼下這躥長的勢頭，到來年入秋就能掛滿滿枝的果子。
揹簍沉得壓肩膀的時候，冷卿蘊才首起腰轉身拐回側邊的菜畦區。
架上爬著的冬瓜個個頂著白霜墜得藤條彎了腰，稜皮的苦瓜翠綠鮮亮，紡錘形的節瓜嫩得能擰出汁來，大大小小的瓜類順著田壟鋪展開半畝多地，葉片油亮得能反光，全是平日裡不間斷澆靈泉水滋養出來的底氣，現在她的蔬菜也是和太和酒樓合作。
根本不會斷貨這麼一說，她望著連片的菜地暗自盤算了兩日，等這茬瓜拉秧就再去跟村裡買十幾畝的荒地，立馬搭起連片的暖棚。
等入了冬北風一刮下了霜，喜暖的豇豆黃瓜根本扛不住低溫就得凍死，總不能斷了作坊裡醬菜的貨源，到時候把棚膜一覆控好溫度，反季的鮮菜照樣能長得旺，也就不怕入冬後只有白菜、胡蘿蔔、白蘿蔔這些耐寒菜能種了。
等揹著滿滿一簍西瓜回到小院，冷卿蘊繞到後院老井邊，用繫著長繩的竹籃把三個西瓜沉進涼津津的井水裡，冰涼的井水順著竹縫往瓜皮上滲，不消小半日就能浸得透心涼。
日頭徹底往山後頭沉下去，天邊最後一點橘紅的晚霞都褪成了灰藍，院門口安安靜靜的，半點兒沒有預想中那兩兄弟哭鬧的動靜。
不是冷林福和冷林祿沒找上門，是冷卿蘊一早就讓小雪拎著根手腕粗的木棍，守在離小院足足一里地的岔路口。
這倆兄弟今早鬼鬼祟祟摸過來，剛踏上往小院走的田埂，就被小雪跨步攔在了跟前，任他倆怎麼撒潑喊罵都不肯讓道，見兩人還敢蹬腿往前衝，小雪手裡木棍沒留情面，專往小腿肚上抽，兩棍子下去倆混混就抱著腿蹲在地上哀嚎，最後連滾帶爬地往村頭跑了半里地。
小雪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回走，心裡半點沒有手軟的意思，從前就是自己心善心軟放這兩人進院裡，才害得姑娘受了那麼大委屈，往後誰也別想再邁進一步打擾主子靜養。
夜色漫上來的時候，小院的桌子上放著一盞油燈，暖黃的光鋪在板地上。
冷卿蘊把浸了好幾個時辰的西瓜從井裡撈出來，表皮凝著一層密密麻麻的涼水珠，鋒刃切下去的瞬間就聽見“咔擦”一聲脆響，沙紅色的瓜瓤裂開，清甜的汁水順著刀刃往下淌。
白玉芳剛哄著三個吃飽了奶的小崽子睡熟，被胡三妹按在裡屋炕上躺著養神，半點兒風都不讓她吹，只有聽見娃娃哼唧聲的功夫，守在門邊的小玉才會輕手輕腳掀簾子進去照應。
“都過來坐，涼透了才好吃。”冷卿蘊把切好的西瓜一塊塊碼在白瓷盤裡，先挑了塊最中間無籽的沙甜瓤，遞到胡三妹手裡，又抬眼往院門口望了望，揚聲喊，“姥爺，您也別站著，快過來拿塊嚐嚐！”
這陣子還沒找齊說好的三個做活婆子，胡三妹白日里就全撲在小院照護白玉芳，等婆子找齊了交接妥當，她再騰出手去作坊裡幫忙理貨算賬。
白鐵棍知道自己手笨，細活做不來也沒法近身照護閨女，乾脆天天跟著作坊裡的幹自己的那一份活，下了工繞兩步就拐到小院來，哪怕隔著窗戶跟閨女說兩句話都踏實。
今兒剛跨進院門就聞見滿院西瓜的甜香，趕上了這剛切好的第一茬冰瓜。
他接過西瓜吭哧咬了一大口，冰涼甜潤的汁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把整日在地裡忙活攢下的熱意全消得乾乾淨淨，忍不住眯起眼睛點頭嘆道：“這冰冰涼涼的，甜到腳後跟了，可真是好東西！”
風帶著院牆吹向幾人坐在小矮凳上就著馬燈的光吃西瓜，西瓜汁沾在指尖也懶得擦，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裡屋時不時傳來小娃娃夢裡哼唧的軟聲，滿院都是踏踏實實的煙火暖意。
天剛矇矇亮，東邊山坳裡才洇出一點魚肚白，冷卿蘊就己經揉著松惺的睡眼起了身。
她把衣襟扣得嚴整，拎著銅鑰匙徑首往作坊走，昨夜臨睡前盤了半宿的賬本總覺得還有幾處出入，這月初剛結完上整月的往來款，雖有樹木他們日日盯著清點，可經手的貨量雜、鎮上和太和酒樓都是合作還有和供貨的商戶又多，她終究是沒法把心全放進肚子裡，索性趁著晨光靜無人擾，去把整月的出入明細挨個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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