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李石民剛捱了一下,嗷的一聲剛要張嘴喊人,身後跟著的家丁見主子吃虧,紛紛咬牙想掙扎著爬起來護主。
可小樹、小冰、小木三雙眼睛跟長在他們身上似的,壓根不給任何人留半分機會——剛有人撐著地面想抬腰,快狠準的一腳首接就往膝蓋彎上踹,悶響過後那人首接又疼得栽回地上,連慘叫都變了調。
不過片刻功夫,這幫漢子就徹底斷了想起來幫忙的念頭,一個個躺在地上裝死,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
打不過還不能裝死嗎?這個誰也很裝的特別像。
作坊裡管賬的許六狗扒著門框往外瞅,看得後脖子陣陣冒涼氣,只覺得渾身上下都跟著泛疼。
他忍不住在心裡咋舌,自家東家可太厲害了,小小年紀身手居然這麼猛,換做是他自己,別說放倒這麼多粗壯漢子,恐怕剛對上李石民的眼神,就嚇得嘴皮子打架了,最多也就能站出來耍兩句嘴皮子撐撐場面。
不過說真的,這幫人純屬是自己找死,大河村這些年靠著作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只要是不找冷卿蘊麻煩的人,全都沾了光過得安穩,東家從來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誰要敢主動上門挑釁,那最後只能是自己吃不了兜著走。
王老實攥著菸袋鍋子站在邊上,嘴張了好幾次,想上前開口勸兩句手下留情,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最後還是把菸袋往鞋底一磕,索性抱著胳膊站在原地安安靜靜看戲。
嗨,說啥呢?
明明是這幫無賴先踹的人家作坊大門,動了全村人的飯碗,他一個村長,既沒本事把這幫人勸走,又沒能力護著作坊安穩,現在看著比自己孫子還小的姑娘站出來扛下所有事,他反倒覺得臉上一陣陣發燙,活了大半輩子了,臨老居然還不如個十來歲的小姑娘有魄力,說出去都臊得慌。
冷卿蘊最後一下收了勁,指尖的力道緩緩卸去,指尖還留著剛才打人時蹭上的半星塵土。
她甩了甩手腕,往後退了半步,慢悠悠抬手拍了拍衣襟上根本不存在的灰,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一通拳腳下來,渾身的鬱氣散得乾淨,半點多餘的疲憊都沒沾上。
跟這種滿腦子都是男權偏見、只會拿權勢欺壓百姓的地頭蛇講道理純屬浪費口舌,首接用拳頭把他打服,省事又省力,比磨破嘴皮子扯皮要痛快得多。
瞧李石民這一身綢緞衣衫、手腕上露出來的翡翠扳指,在京得鎮少說也算是排得上號的有錢人,仗著手裡有幾兩銀子橫行霸道慣了,才敢帶著人跑到她的地盤上撒野,今天不把他揍疼了,往後還不知道要惹出多少么蛾子。
“把人全部拖起來,扔出大河村的地界,半刻都別讓他們在村裡多待。”
冷卿蘊抬了抬下巴,語氣淡得像是在吩咐下人把院裡的雜草拔乾淨。
“好的小姐!”
小樹應聲就大步流星地走到李石民跟前,伸手像拎小雞仔似的攥住他後領,半分不給他掙扎反抗的機會,拖著人就往村口的泥路走。
“放開老子!冷卿蘊你個臭丫頭你給我等著——你信不信老子回去就喊上鎮裡的兄弟,回頭帶人把你這破作坊削平!”
李石民被粗糙的泥地磨得後背火辣辣疼,手腳亂蹬著拼命掙扎,可小樹的力氣大得像鐵鉗似的嵌在他後頸上,他掙得臉都憋紅了,連半分鬆動都沒能掙出來,整個人只能被半拖半拽著往前蹭,一路塵土在他身後揚出長長的印子。
見放狠話沒用,他又咬著牙換了一副利誘的語氣,聲音壓得低低的湊在小樹耳邊絮叨:“小子,我跟你說,你現在立馬把我放開,轉身回去給那個臭丫頭狠狠揍一頓,我每個月給你十兩銀子!比你當下人賺的多十倍都不止!往後你穿的吃的都比我家裡的小廝好,我還許你以後天天跟我同桌吃飯,怎麼樣?跟著我不比給這小丫頭當牛做馬強?”
“我還可以給你最好的待遇!”
小樹腳步半點沒停,眼神里連半分動搖的神色都沒有,跟沒聽見似的,拖著他的手又加了兩分勁,差點把李石民的衣領給勒得背過氣去。
他跟著顧清泫的日子,是從前在街頭流浪想都不敢想的安穩光景,主子教他識字,給他飽飯吃,教他不能欺負貧苦百姓,要守著良心做事。
後面來到了冷卿蘊這裡,對他也是特別好,根本沒有什麼狗仗人勢的感覺。
就李石民這種常年欺壓佃戶、搶商戶活路的人給的好處,別說是十兩銀子,就算是百兩黃金擺在他面前,他也不可能生出半分背叛的心思。
這年頭地裡刨食的老百姓本來就活得夠難了,要是跟著這種人同流合汙反過來欺壓自己人,那跟畜生有什麼區別?這種昧良心的勾搭,他小樹半點兒都不會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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