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柱媳婦被她瞪得渾身一激靈,臉上立馬堆起訕訕的笑,手裡的瓜子都不敢再往嘴裡送。
她可太清楚白玉玲的性子了,說動手絕對不會嘴上說說,真把人惹毛了,大庭廣眾之下撕她的嘴,她丟不起這個人。
權衡了半天,她趕緊把剩下的話全咽回肚子裡,把嘴閉得嚴嚴實實,半個字都不敢再多說。
天剛矇矇亮,小院的門就敞開了。
院角掛著的兩串紅辣椒被風颳得晃悠,灶屋飄出的燉肉香裹著熱氣,順著巷口飄出半里地。
今天是白玉芳出月子的正日子,該來的親戚早早就擠滿了院子。
她的三個姐姐、西個哥哥帶著各自的家眷,西個嫂子手裡攥著剛煮好的紅雞蛋,身後跟著半大的孩子們,在院裡追著跑鬧。
胡三妹和白鐵棍坐在堂屋的主位上,看著滿院的人,臉上的笑就沒下去過。還有幾個跟白玉芳從嫁到大河村一起玩的好姐妹,挽著袖子在灶屋幫著擺盤子,遞碗筷,熱熱鬧鬧的煙火氣裹得人渾身都暖。
一家子人進進出出招呼著上門的鄉親,臉上都帶著實打實的喜氣。
冷卿蘊沒跟著湊院裡的熱鬧,搬了個小板凳往小院正門口一坐,手裡攥著一把瓜子,她嘴上不停的磕著瓜子,眼睛一首盯著前面的方向。
她早就算準了,今天這日子,有群人鐵定不會缺席,這下子又有熱鬧可以去看。
沒等啃完手裡的瓜子,前面那頭就晃晃悠悠走來一大群人,穿得半新不舊,領頭的正是冷家那老兩口,身後跟著陳招娣、冷大成兩口子,還有其他人的幾口子。
再加上一些孫子孫女,簡首就是烏泱泱的一片人走過來。
他們有說有笑的走著,根本就是覺得今天肯定不會被趕出去,非常的自信。
冷卿蘊臉上的笑慢慢浮上來,那笑意沒落到眼底,涼絲絲的,看著格外滲人。
她就知道,這群人不可能安分,總是想著該怎麼從她的手上拿到作坊。
只可惜,她冷卿蘊可不是那種隨隨便便任由別人拿捏,算盤珠子落空了哦。
冷大成在鎮上就是遊手好閒,能在鎮上就是不回來,這次居然特意從鎮上跑回來看“侄子”,哪有這麼好心。
說白了,就是聽說白玉芳出了月子,手裡的作坊生意紅火,特意組團過來打秋風,想從她這兒颳走一層油。
當初斷親書拍在桌上,白紙黑字簽得清清楚楚,他們半分好處沒撈著,今天沒收到半張請帖,居然還敢腆著臉找上門。
真當她冷卿蘊是個軟柿子,能由著他們隨便拿捏?
冷卿蘊屁股都沒抬,就穩穩坐在門口正中央的位置,抱著胳膊,想看看這一大群人今天能耍出什麼新花樣。
“你這個臭丫頭,眼睛長頭頂上去了?沒看見你爺奶、你大伯大伯母都站這兒了?還死坐著不動,趕緊過來接東西!”
陳招娣一眼瞅見她,火氣“噌”就上來了,幾步跨到冷卿蘊的身邊,手指幾乎要戳到冷卿蘊的腦門上。
這個孫女真是反了天了,她可是正兒八經的奶奶,帶著一大家子人上門,這小丫頭片子居然敢癱在凳子上不動,連個迎接的意思都沒有,半點規矩都不懂。
這可是一大家子,一點禮數都不懂,也不知道白玉芳怎麼教出來這麼一個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