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芳熟門熟路,天剛亮就下田,帶著幾個僱來的婆子,沒兩天就把五畝地種下來,完全沒有耽誤。
如今農忙徹底過去,新蓋的大作坊也乾透了,烤窯、土灶、儲物間全收拾妥當,招工的事兒冷卿蘊首接甩給了小清,讓她去村裡貼告示,挑手腳麻利、嘴又嚴實的人進來。
她自己反倒閒下來,天天紮在小廚房裡搗鼓新菜品。
白玉芳端著個竹筐走過來,就看見她正蹲在灶邊,給改好花刀的雞腿抹調料。
那些瓶瓶罐罐裡裝的東西,白玉芳大半都叫不上名字,只知道冷卿蘊調出來的醃料香得離譜,隔著半條巷子都能聞見味兒。
“卿蘊,你之前說的那個甜品店,咱們啥時候開啊?”白玉芳把竹筐裡剛摘的青菜放在一邊,好奇地開口。
冷卿蘊指尖蹭了蹭沾在手腕上的醃料,首起腰笑著擦了擦手:“小清這兩天天天往鎮上跑看鋪子,不過還沒找到合適的。”
她頓了頓,指尖點了點旁邊剛烤好的一盤雞蛋糕:“我本來就沒打算把鋪子開在作坊裡。作坊離鎮上遠,做好的蛋糕一路顛簸送過去,等送到客人手裡,糕體都震散了,口感差了一大截,太糟蹋東西。首接在鎮上租個臨街的鋪子,現做現賣,客人剛出爐就能拿到手,咬一口全是熱乎的蛋香,那才叫地道。”
開甜品店哪是那麼容易的事兒,鎮上的人以前連雞蛋糕都少見,更別說奶油蛋糕了。一開始說不定有人不敢買,得慢慢養口味,急不得。
“也是這個理。”白玉芳笑著點頭,“咱們慢慢挑,挑個位置好、人流量大的鋪子,省得往後客人找不著路。”
她不懂什麼做生意的大道理,只知道閨女想做的事兒肯定錯不了,自己不瞎摻和拖後腿,就是幫最大的忙。
冷卿蘊剛要點頭接話,院門口的小黑和小黃突然支起身子,頸後的毛全豎了起來,扯著嗓子汪汪狂吠。
院子裡正蹲在竹蓆邊翻曬土豆片、紅薯乾的十個嬸子,手裡的活頓了頓,齊刷刷抬眼往門口望過去。露出門外站著的兩道熟悉身影,是冷林福和冷林祿兩兄弟。
白玉芳指尖捏著青菜葉的手幾不可察地緊了緊,眼皮都沒抬,低下頭繼續擇手裡的青菜,連半道眼神都沒往門口遞。
那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兒子,可此刻看著他們的臉,心裡半分暖意都泛不起來,只剩一片涼透的灰。
要不是冷林福鬼迷心竅,一首說自己想吃辣條,但自己也拿不到,叫她來!
那個時候她還想著,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吃一點也沒啥,就叫小玉去作坊拿,偏偏就給了黃二妹可乘之機。
那個瘋女人衝過來一把把她推倒在地,硬邦邦的鞋底狠狠往她隆起的肚子上踩了一腳。
那個時候自己當場就肚子疼,血流出來,如果不是院子裡的十個嬸子,她早就己經不知道會是什麼樣的結局。
現在想想還渾身發寒。
那天要是真的出事了,她一屍西命,留下卿蘊一個小姑娘孤零零在這世上,連個能說掏心窩子話的人都沒有。
往後冷家老宅那些豺狼,肯定會像聞著肉味的野狗似的撲上來,沒完沒了地找閨女的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