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很輕，像是一陣風，卻帶著一股子陰冷的寒意。
這不是一個問句。
“他肯定知道了。”
李嬤嬤端著藥碗的手穩穩當當，連一滴湯汁都沒有晃出來。
她垂下眼簾，聲音一如既往地恭順：“娘娘，怎麼會。
從咱們這兒到李光手裡，中間隔著六道手，金子是他們自己湊的，人是暗影閣的。
謝昭就算把天翻過來，也查不到慈寧宮的頭上。”
“查不到？”太后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尖銳得像是用指甲在颳著瓷器。
“三百個頂尖的殺手，就埋在青楓山道那個小小的山谷裡。三百個！”
她伸出三根保養得宜的手指，又猛地攥成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凸起。
“一個都沒回來。李嬤嬤，你告訴哀家，
一個活口都沒留下，這不是他知道了，是什麼？”
“他是在跟哀家示威！他是在告訴哀家，他什麼都知道！”
她越說，聲音裡的那股驚懼就越是壓抑不住。
她猛地轉身，快步走到窗邊的多寶閣前，似乎想拿點什麼，手卻抖得厲害，
一把將閣上擺著的一串紫檀佛珠掃到了地上。
“啪嗒，啪嗒……”
佛珠斷了線，一顆顆飽滿圓潤的珠子，
在光滑的地磚上西散滾開，發出一連串清脆又雜亂的響聲。
整個大殿，瞬間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嬤嬤默默地將藥碗放在一旁，跪下身，開始一顆一顆地去撿拾那些散落的佛珠。
太后看著滿地的狼藉，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過了許久，她才慢慢地，慢慢地吐出一口氣。
再開口時，聲音裡的驚惶己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淬了冰的陰冷。
“蠢貨。”
她看著地上的佛珠，一字一頓地說。
“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她緩緩走回到主位的鳳座上坐下，整個人陷進寬大的椅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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