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貴端起杯子,一口氣灌了下去,這才稍微平復了一些。
“我去了東城的百順茶樓,找了那裡的萬事通張三。又去了南門最大的賭場,花錢請裡面的管事喝了頓酒。最後……最後還去了春風渡,找了相熟的龜公打聽……”
阿貴嚥了口唾沫,臉色更白了。
“所有人都說,金玉山莊,是揚州城裡的一個禁地。”
“沒人知道那山莊的主人是誰,只知道那地方大概是五年前建起來的,佔了小半個金魚巷,守衛森嚴得跟座軍營似的,別說是人了,就是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那地方,白天從來不開門,永遠都是靜悄悄的。可一到了晚上,尤其是子時以後,”阿貴的牙齒開始打顫,“金魚巷的巷子口,就會停滿各式各樣的馬車。都是最奢華的楠木馬車,但車上,全都沒有任何徽記。”
“那些茶館酒樓裡的人說,能坐那種馬車的人,非富即貴,全都是揚州城裡,甚至是從京城來的大人物。”
沈知瑤的心,一點點地往下沉。
“他們去那裡……做什麼?”
阿貴低下頭,不敢看沈知瑤的眼睛。
“他們說……他們說,金玉山莊,是揚州城裡最頂級的銷金窟。裡面……裡面什麼都有。”
“賭場裡的那個管事跟我說,有人曾經從一個喝醉了的馬伕嘴裡撬出過話。說山莊裡,會定期從外面……‘進貨’。”
“進貨?”沈知瑤的聲音繃緊了。
“是……是人。”阿貴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都是些……十三西歲,甚至更小的……小姑娘。長得漂亮的,會被當成禮物,送給那些大人物。長得一般的,就……就扔進山莊的‘樂坊’裡,供人取樂。”
“張三說,他有個遠房親戚的女兒,前年失蹤了,後來有人說,在金魚巷附近,見過一個跟她身形很像的女孩,被幾個黑衣人強行塞進了馬車裡。”
“還有,春風渡的那個龜公說得更邪乎。他說,金玉山莊,就是個吃人的地方。只聽說有小姑娘被送進去,從來……從來沒見過有誰能活著出來。”
阿貴說完,整個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窗外,夜色己經徹底籠罩了大地。
沈知瑤站在黑暗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之前所有的猜測,在阿貴帶回來的這些訊息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現實,遠比她想象的,更加骯髒,更加醜惡,更加令人髮指。
那不是一個簡單的聲色場所。
那是一個……以凌虐、殘害未成年少女為樂的人間地獄。
而她,一個來自二十一世紀,受過高等教育,生活在法治社會下的現代女性,竟然在今天,親手接到了來自地獄的訂單。
一股巨大的噁心和憤怒,像是岩漿一樣,在她的胸腔裡翻滾,灼燒著她的五臟六腑。
她渾身都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無法抑制的狂怒。
她走到桌邊,摸索著點燃了蠟燭。
跳動的火光,照亮了她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也照亮了她那雙黑得嚇人的眼睛。
。怕可得靜平音聲,口開”。貴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