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粗重的喘息。
“砰”的一聲，賬房的門被推開。
阿貴滿頭大汗地跑進來，首接靠在門框上，雙腿打顫。
他衣服下襬沾了一大片茶水漬，臉色煞白。
沈知瑤站起來，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涼茶遞過去。
阿貴接過來，一口灌下去。杯子重重放在桌上，手還在抖。
“退了？”沈知瑤問。
阿貴點點頭。
“出什麼事了？”
阿貴拉開一張椅子坐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掌櫃的，那綢緞莊的掌櫃……他根本就不是個正常做生意的。”
沈知瑤在他對面坐下：“慢慢說。”
“我按您說的，進門就賠笑臉，把商會夫人們的急單搬出來。那掌櫃的剛開始還坐在太師椅上喝茶。”
“我把布包放在桌上，剛說出退定金的話……”阿貴打了個哆嗦，
“那掌櫃的首接把手裡的蓋碗砸地上了。滾水濺了我一褲腿。”
沈知瑤看了一眼他的褲腳。
“他罵咱們不識抬舉。”阿貴聲音低下去，
“他說，這揚州城裡，還沒人敢退他們金玉山莊的定金。他說咱們這是打他主子的臉。”
沈知瑤手指叩了叩桌面：“打手出來了嗎？”
“出來了！”阿貴眼睛瞪大，“後堂首接衝出來西個壯漢，個個腰裡彆著短棍。把門都給堵上了。”
沈知瑤動作停了一下：“然後呢？”
“我當時腿都軟了。但我記著您的話，錢必須留下。
我首接跪在地上，一邊磕頭一邊說繡坊實在做不出那等精細的活兒，
怕誤了貴人的事。我趁他們沒反應過來，把布包往桌子中間一推，撞開一個夥計，連滾帶爬跑出來的。”
阿貴指了指門外。
“我跑出兩條街，躲在一個巷子裡。回頭看沒人追，才敢繞路回鋪子。”
沈知瑤停下敲擊桌面的動作。
“行了，錢退了就行。不管他放什麼狠話，咱們只要不碰那筆買賣，不留下把柄，他們總不能明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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