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愧疚，毫無預兆地，扎進了她的心臟。
不疼，卻酸澀得讓她喉嚨發緊。
她眼中的驚恐，是真實的。
那一閃而過的愧疚，也是真實的。
謝昭積攢了數月的、滔天的戾氣和殺意，在這一刻，忽然就洩掉了一半。
他猛地鬆開手。
向後退了兩大步，後背重重地撞在了屋內的圓桌上。
桌上的茶具被撞得“嘩啦”作響。
他卻毫無察覺。
他站在那裡，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屋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謝昭煩躁地抬手，一把扯開了自己緊扣的領口。
玄鐵打造的甲冑，被他粗暴地扯得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怕。
他怕自己再多碰她一下，就會真的失控。
會做出傷害她的事。
也怕……會忍不住，就在這裡，把她就地辦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瘋狂地在他腦子裡叫囂。
他閉上眼，雙手死死地攥成了拳頭，極力地壓制著身體裡那頭幾乎要衝破牢籠的野獸。
沈知瑤捂著自己被捏得發疼的下巴，癱在床上，驚魂未定地看著他。
沈知瑤不敢再拿那些瞎話去騙他。
她嚥了口唾沫，聲音乾巴巴的，小得幾乎聽不見。
“火……火太大了……”
“我害怕……”
“我就……跑了……”
謝昭聽著她的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當然不信。
從陳驍查到她在揚州開錦繡閣的那一刻起，他就己經把她在清河鎮的所有底細，查了個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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